御堂春事(154)
安可与贼寇谈条件。
“可汗已死!女真降者免死!”赵珩怒喝响彻皇城,残余女真兵卒斗志尽丧,纷纷弃械投降。
大顺之兵马。
心思齐整,战术严格。
骤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城中封锁,暂且留下百姓,将女真王族一网打尽。
并羁押回京。
班师回城的兵书已早就递送到秦平桓殿前。
秦平桓也早早备下犒赏三军宴席,只待兵马回城。
便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大顺兵卒们。
也没见过这等场面。
营前旌旗猎猎翻飞,金鼓擂地震天响。
可见当今陛下,确实也是用心了。
秦平桓早在营前的案上摆上酒坛,层层堆叠以为将士们洗去浊气,庆贺新功。
赵珩与将士同庆,但他并未饮酒,反倒是匆匆赶去宫城之中答话。
抵京这日。都不待审问女真这些勋贵,就被秦平桓一道圣旨,全部在菜市口诛杀。
算来也是宁良英停柩的第九日。
今日大雄宝寺的师父超度完毕,便要入了皇陵。
似乎冥冥之中。
宁良英就在等,等的亲人、旧友,等着他们来送最后一程。
赵珩从宫中出来之后,急急忙忙到公主府给宁良英上了一炷香。
见是陛下龙棺才该有的规制。
赵珩也不禁脸色双目微红,到底是从平洲府中出来的情谊。
饶是如何斗法。
都没人能够替代得了的。
“殿下节哀。此番也算是给良英报仇了。”赵珩虽这样说着,可语调却还是颤抖的。
沈玉竹跟在身后,将亲手缝制的美食贡品绣包放在炭盆中。
蒸腾的火苗猝然蒸腾而起。
像是灼起了一朵莲花。
大雄宝寺的师父说这事有大福报的征兆,已是超脱生死,或可得道。
众人听着,都是一言不发。
余下箫叙、宋飞骏诸将一一上过香后,才算礼成。
“走吧,时辰到了。”秦平昭缓缓地吐了口浊气,一扫前几日的阴霾,精神头看着也好了不少。
可唯独,她贴身的大丫鬟,双目肿得像是核桃,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
似乎看一眼便少一眼似的。
“稍等片刻,我去换个衣裳。”秦平昭说着,便朝着小耳房走去。
再出来时,竟是换了一身红装,那大红喜凤嫁衣穿在身上,吓得周围人心头发慌。
“殿下,断然不能这样啊。”大雄宝寺的师父看了一眼连胜叹气,哪有穿着喜服送嫁的先例啊。
“为何不可。良英未看过我穿红装,如此这般,她魂归时见到自是欣喜的。”秦平昭几乎咬着牙道出这句话。
箫叙素来知道秦平昭不靠谱,但却没想到她这样,小声劝慰道:“殿下,如此这般,岂不是要遭城中百姓非议。”
“我二人这般城中人少说过什么吗?”秦平昭扫了众人一眼:“宁良英乃我夫,如何送她容不得你们置喙。”
见旁人还要阻拦。
赵珩厉声打断,吩咐道:“就按殿下的话做。”
不是他赵珩向着秦平昭。
不论任何事,宁良英总会无条件护着她,若此时为难长公主,宁良英在天有灵定会气得跳脚。
赵珩此话一出,便再没有人置喙。
“起灵。”老和尚高喊一声。
人群便这般抬棺送葬。
秦平昭只着简单凤冠。
以未亡人的身份扶棺而行。
“古往今来,哪有这样的,穿着喜服送嫁。”
“可不,这可是大大的不吉祥。”
“住口,少说几句话。这可是陛下敕封的护国忠勇侯,当朝唯一的女将军,为国征战十余载,好生为将军送行。”
人群听闻次,缓缓地站成了一排。
就在两侧目送宁良英的棺椁送行。
影影绰绰还有些眼眶子浅的妇人哭出了声。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想同她说说话,稍后便出。”秦平昭见棺椁已经摆好。
摇摇手便斥退众人。
秦平昭贴身的小丫鬟刹时红了眼睛,半晌都不肯走。
“出去,守着门去。”秦平昭吸了吸鼻子,冷声吩咐。
她这才没法子,拖着沉重脚步去门口护着。
见人都走了。
秦平昭扣动棺椁前预留的小机关,服下剧毒之药,缓缓地躺了进去。
“良英,这般也算是我嫁你了。”她说着依在宁良英肩头,缓缓地闭了眼。
赵珩见长公主半晌不出来,心中顿觉异常:“殿下呢?何故还不出来。”
箫叙素来觉得秦平昭示配不上良英的,冷言冷语道:“王爷不必担心,她这样的人,自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话音未落。
便见沉重地宫大门嘭的一声落下,从里头落了锁。
众人顿觉异常。
忙忘地宫处跑。
“快救殿下。”赵珩疾行两步:慌忙问到:“这是何事。”
负责修地宫的工匠刹时白了脸,哆哆嗦嗦道:“必是长公主亲自触动了机关,我们在外头是打不开的。”
这才见小丫鬟早已泣不成声。
贴身伺候多年,她早就揣摩出自家主子的心思,颤动着身子道:“殿下,殿下是铁了心要陪宁将的。如今见大仇得报,便也无牵无挂。我家主子,一开始便没有想着出来。”
她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我自小就伺候殿下,如今殿下都不在了,黄泉路上怎能无人伺候。”小丫鬟说着便一扭头撞死在地宫门口的立柱上。
好一个忠勇的丫头。
在赵珩的准许之下。
这丫头便在被葬在长公主的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