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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堂春事(27)

作者:荞麦十二画 阅读记录

“儿媳已经吃过沈姑娘的妾室茶了,断没有吃二次的道理。”宁良英抽回手,语调不由凌厉些。

杨氏气得唇瓣哆嗦,到底也没说出旁的话。

以往妾室是上不得席面的,可今日赵珩非领着沈玉竹在人前露了面。

沈玉竹到底才十八,脸上涨得通红。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裙摆,耳尖泛着薄红。

来人太多,沈玉竹眸中不由带着几分怯意,怕行差了礼,又怕抬眼时撞见旁人审视的目光,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抬头瞥向赵珩,彼时他暗红妆花缎常服,头束银鎏金翼善冠,腰背挺得笔直,细看眉眼之中还得着几分得意。

人群之中便也热闹起来。

赵珩的妾室们瞧着,也不由眼红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越是这般,沈玉竹便越是众矢之的。

席面上,几位妇人也饶有兴致看着郎君们的嬉闹。

一位老一些的妇人,不由皱了皱眉头,同旁侧之人小声议论道:“你觉不觉得王爷今日纳进门的女子,有些眼熟?”

“这么一说,我倒也这么觉得,似在那处见过。”

两人捏着酒杯,浅浅地碰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那老妇人声音陡然拔高半分,便见她眸中瞳孔震颤,裹着难掩的惊惧:“这女子,与前太子太师的夫人长得极相似,当年她也是名动京城的人物啊。”

“太子太师?”

“嘘,这话岂是能乱说的,太子太师早被人灭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快别说了,忒晦气……”

第21章 大婚夜,轻一些

今日入府的贵客不少,赵珩被灌了不少酒。

瞧见赵珩走后。

礼部尚书宁学翔才敢遛遛达达去找宁良英。

宁良英早就想跑了,被杨氏死死拉着,这才没找到时机。

彼时宁学翔也寻了过来,瞧见杨氏也规规矩矩地拜了一礼。

“宁尚书亲家,别来无恙?”杨氏扫了一眼他,端庄道:“我正拉着良英说子嗣之事,你既来了,你们父女好生说说体己话。”

宁学翔本就是重子嗣的,杨氏这话踩在他心窝上。

杨氏一走,宁学翔的眼神更是裹满怒意。

“没用的东西,一个儿子都生不出,这才让将军没完没了地娶妾室,我们宁宅半点好处捞不上。”宁学翔将良英拉到一侧,便是刻意压低声音,都能察觉他的戾气。

“你再敢伸手,我把你这只胳膊也捏碎了。”瞧见宁学翔要伸巴掌,良英也不惯着他,反手一掌推了他个趔趄。

到底是老胳膊老腿,身子骨咯嘣一声脆响,他便也不敢再动手。

这老小子吹胡子瞪眼,先是骂宁良英不懂忠孝,又斥她寡廉鲜耻与娼妇同一屋檐。

“你若是没话说,就对着墙说教,我可要走了。”宁良英早就看出他爹带着目的,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是给自己找找底气。

宁学翔不由指节攥得泛白,青灰鬓角下的青筋突突直跳,高高在上吩咐道:“你弟弟如今岁数也到了,科考两次不中,他如今也没有学的心气儿,你同将军吹吹枕边风,给他安排个职位,切记莫要低了,咱们宁府也是要脸面的。”

他越说脸色越红,像是这事已稳打稳办成了。

良英酸涩一笑,旁嗣过继来的儿子都是如此宝贝。

“办不了,将军统兵历来严苛,为谁都开不得后门。”宁良英双眸沉得像死寂的湖水,平静地瞥了她爹一眼。

宁学翔听着,急得原地跺了跺脚,粗重的呼吸带着喘,喉间挤出几句:“混账东西,办得了得办,办不了也得办。不然你娘便别想过安稳日子了。”

说罢,他便甩袖大步离去。

宁良英心头像是被醋浸着,早便欲哭无泪,

旁人都是欢喜的,但她例外。

但最欢喜的,便还是赵珩。

掀起沈玉竹的红盖头,桃花眼在红烛之下越发媚态横生。

“沈玉竹……”赵珩这是头一早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来和合衾酒。”

赵珩声音刚落,雨露便端来描金托盘,上置一对匏瓜剖制的合卺杯,酒液盛得满溢,酒味中带着一阵阵的桃花香。

赵珩替她摘下头冠,领着她往前走。

“爷,我喝不得,我是妾室,断然不可。”沈玉竹说实话,是有些抗拒的,合衾酒一喝这纳妾便有些变了味道。

按规矩而言,妾室是喝不得合衾酒的。

她便借此推脱。

可赵珩霸道,非要将这酒塞到她手中。

赵珩伸手取过一只杯,另一只递给沈玉竹。指尖相触引得她一激灵,这不是她要的,便是入了府就好,为何要这么复杂。

她脑子乱成了一团糨糊。

沈玉竹拗不过。

两人手腕相扣,匏杯在空中交叠,酒液顺着杯沿轻碰,香甜的酒灌入喉咙。她脸色越发红润了。

雨露、痕月在旁轻唱“合卺酒,永相守”,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当真是喜庆的紧。

赵珩高兴,一人赏了她们一锭银子,便匆匆掩上了门。

“这酒好喝吗?”赵珩明知故问。

“爷,方才不是喝了吗?”沈玉竹抬了抬眼,小声问道:“爷,还生气吗?”

这些日子,赵珩都未曾到沈玉竹的院中。

沈玉竹一时间拿捏不准,以为赵珩是恼了自己,这才没来由地问了句。

“你说呢?”赵珩觉得沈玉竹很不像御春堂出来的,拿捏男人的手段是一点都不会。

沈玉竹摇摇头。

新婚燕尔的,纠结这话委实没有意义。

赵珩拥着沈玉竹往榻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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