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29)
这话戳在宁良英的心窝。
原以为家里母亲是护着她的,竟也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名唤宁良耀,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身子虚浮,一抹脸才察觉竟是满脸的泪。
“这才是我宁家的好媳妇。”宁学翔笑得肆意。
撤了夜行衣,她大摇大摆往内院走。
“大小姐回来了。”
管家声音不高不低,正惊动了宁母,屋内一阵慌乱。
“孩子,你来啦。”原本还中气十足说话人,才一转眼便脸色煞白,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宁良英佯装无事发生,叹道:“母亲如今好雅致,大晚上都带着面妆,瞧着脂粉都没擦匀,怪吓人的。”
宁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还假装咳嗽两声,虚弱道:“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外头冷,快同我进屋来。”
良英便顺着她在演。
“还不是你父亲,因得宁良耀之事愁上了头,那是日日打我,如今覆些脂粉显得倒像是个人了。”宁母捏着帕子半掩面庞,小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宁良英,小声道:“孩子,你如今高嫁,可要救救你娘啊。”
“跟我走吧,我城外有庄子,风景极好的。”宁良英声调微抖,一字一句道:“离开日后便都是好日子了。仔细想想再回我,我可只给您一次机会。”
此话一出,宁母啪的一声,拂开女儿的手,双目裹着怒意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家中有你父亲与良耀,我岂能一走了之。”
“不是你让我救?”宁良英硬了语气,端坐身子睥睨她一眼。
“你随将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将那些军功抵给良耀,女儿家要这些东西没用的,听话,娘不会害你。”宁母语气柔和了不少,往她身旁凑了凑,小声道:“这般,你也有心给将军生儿子,到时侯府富贵在你儿子身上,军功在良耀身上,咱们两全其美。”
宁良英听不下去。
她眸中已如死水,说不出平静,她忽而褪下外袍,露出半个后背。
那本柔嫩的肌肤上,横七竖八都是陈旧刀痕。肩膀处还用纱布包着,隐隐还透着血痕。
“我的一路,是一刀一枪搏杀而来,他说想要,做梦!”宁良英语调决绝。
惯常拿捏宁良英的手段不作数,宁母的眼神已变得可憎,声音都变得尖厉:“良耀是我们宁家的独苗,你若不同意,我便死给你看。”
说着她便将刀横在脖颈。
“想死?”宁良英眸中突然发狠:“这匕首都没开刃,死哪门子?”
说着宁良英从腰间抽出长刀,当啷一声甩在地上。
“我才是你唯一的亲生孩儿,家中无子也不是你的错,是父亲不能生,你们那些谬论休加到我头上。”宁良英起身,对着床下就是一脚。
便听男人一声凄厉哀号。宁母被吓住了,怔怔地不敢上前。
出了宁宅的门。
长街上空无一人。
宁良英左右看看,竟不知该何处走。
铃铛声从街口传来。乌木鎏金轿撵碾过积霜青砖,四角衔珠金兽垂着虎皮裘,暖烟从轿底铜炉缝里漫出来,很香的味道。
“上来。”轿撵轻掀一角,秦平昭说得又轻又缓。
轿中暖气升腾,她又追问一句:“受委屈了?”
宁良英摇摇头。
“走,带你去花楼里学学真本事。”秦平昭白了她一眼:“省得你说伺候我,不是带本宫骑马射箭,便是给本宫做羹汤的,去学学什么叫伺候。”
秦平昭是极爱去花楼的。
毕竟她是京城最大花楼的东家,“鲜嫩多汁”的少男少女总得她先过眼。
宁良英红了眼圈,大颗大颗的泪滚在眸中。
秦平昭终是不忍,勾着她揽到自己软乎乎的胸脯。
第23章 扒了衣服
沈玉竹坐在榻上,仔仔细细地将匣子里的钱又数了一遍。
原本想要抱着钱匣子入睡。
但左思右想觉得不大妥帖,大晚上细细思考着如何将这银钱安置好。
昏昏沉沉的竟是在桌案上伏着睡着了。
翌日。
雨露来伺候时,瞧见沈玉竹小黑眼圈都吓到了。
以为是昨日那些姨娘们搅扰了洞房花烛夜,自家夫人这是要想不开呢。
哪想到,夫人纯纯是被金钱给魅惑住了。
“吃的就在此处就行,有别的要紧事需你去做。”沈玉竹忙急切地塞给她几张银票,仔仔细细交代了诸多事宜。
她虽是不可出门,雨露、痕月她们四人都是出入自由的。
并且这四位本身便就是这京城本长,自然了解得颇多。
除却买了几处良田和一个宅子外。
又让雨露拿了五千两银票去入股一家书坊与布行。
倒不是沈玉竹是真的懂这些,而是尚在御春堂时,听着那些富商与大人们聊得多了,也记得几个能赚钱的好门类。
虽不指着真的能赚得盆满钵满,但散出去拿了票根她便心安些,在侯府让人惦记上遭了贼哭都没地方哭去。
自己住在侯府,只留下三千两银子傍身即可。
为沈玉竹寻的女夫子还要过些日子才能来给她讲学。
白日里,赵珩差遣长随小厮给她送了趟笔墨纸砚和几本书。
雨露瞧这样子惊讶得很。
“小姐,你还识字?”小丫头眸中尽是艳羡。
“不识得,所以才想学。”沈玉竹其实还记得一些,不过到底相隔多年,她已是全然陌生了。
“爷能让您读书已坏了规矩了。到底还是夫人受宠。”雨露赞叹着。
自打秦平桓登临皇位后,对女子读书之事管教越发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