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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堂春事(46)

作者:荞麦十二画 阅读记录

赵珩极认真地看着他亲手捧上神坛的少年帝王,忽而释怀一笑。

“既如此,朕便不搅扰你们春宵好梦,贤兄继续吧。”秦平桓又打趣一句,这才坐上回宫的马车。

汗血宝马疾驰飞快。

轿辇之中,秦平桓隐在阴影之下,问吴大伴:“这女子,可像是沈家人?”

“与沈太师长得却不是不大相似,查过底细,还真是个瘦马。”吴大伴低声回话。

“可惜了。”秦平桓忽而轻笑出声:“安插最好的羽林卫去平洲府埋伏着,这二人都杀了吧。”

吴大伴听得胆战心惊,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哆哆嗦嗦点头应是。

赵珩同沈玉竹说了要去平洲府。可沈玉竹委实是不愿同去的。

这样好的宅子,温暖宜人的,才住了一日便要被拉去了,心头早就将赵珩骂了千百遍。

平洲府距离京城也有三四日的路程,因得沈玉竹此番月信极其凶猛,整个人几乎是昏昏沉沉在马车上几乎是睡过来的。

刚至平洲府的地界,满地厚实的雪已经盖到膝盖。

忽而一声哨响,千弦齐鸣的锐响震碎寂静,密集的箭矢如黑色暴雨般从两侧崖壁倾泻而下,直挺挺地朝着赵珩一行人的车马而去。

第33章 恨海情天

箭簌簌而来,破空声在耳边嗡鸣。

赵珩似有所察,手持陌刀扫身提防。

“别出来,好生在里头待着。”赵珩声音急切,裹着怒意,瞧这箭矢制作精良,还真不像是流寇所有。

偶尔错漏的几根箭矢,直挺挺地穿过车轿。

直抵沈玉竹面门。

约莫半炷香,听着外头声音渐渐沉静下来,一个小脑瓜才从马车中探出头来。

“爷,您这是得罪谁了,如此大的阵仗。”沈玉竹小脸惨白,左右环顾一圈,看着自己的马车被扎成刺猬,不由咋舌。

彼时,山林深处,一个顶好的弓箭手,早已埋伏好,见沈玉竹漏了头。

刹时猛烈箭雨再次袭来。

一根长箭已对准沈玉竹的眉心。

说时迟那时快,赵珩虽挥剑斩落数箭,见冷箭直逼沈玉竹,他猛扑过去挡在她身前,一米长的箭簇“噗”的穿透玄甲,钉进胸口,温热血珠溅在她冻红的手背上。

“王爷,王爷。”沈玉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跳得极快,人几乎被定住了。

不对,她应该是最盼着他死的,不是吗?

沈玉竹不自觉地红了眼睛。

她冻得发红的手先于意识伸出去,指尖刚触到王爷染血的玄甲,又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王爷!”

豆大的眼泪砸在雪上,瞬间融出小坑,她慌忙扯下自己的貂裘,想捂住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动作却慌得不成章法。

“派一千精兵,去搜山,若是抓到,别留活口。马车即刻便走,去山上。”说着赵珩便揽着沈玉竹,行至车轿内。

速速撤离。

平洲府深夜,冷寂。

山包上有两处的宅院,一个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另一个则是破败的小茅草屋。

剩下半数兵卒在半山腰的山洞落了脚,搭好帐子便可勉强过夜。

四四方方的小院中独居着一位老者。

“珩儿,是珩儿嘛。”听闻门口动静,老妇人眼神浑浊耳朵朝门口侧了侧,身子倚靠门边一手向前探摸着。

“婆婆,王爷来看您了,不过受了些伤,还需好好养养。”武成声音温和不少。

扶至偏院时,众人才缓了口气。

赵珩已昏了过去,满屋血腥骤然而起,武成也在寻了大夫,这箭伤极为刁钻,距离心脏不过两指,故而失血过多,这才昏迷不醒。

沈玉竹总守在榻边。

衣衫揭开,胸口本就有一处硕大伤疤如今,又加上箭伤便显得越发可怖。

屋中间放着小灶火,上头滚着浓浓汤药。

箭上带着倒刺,血一晚上都簇簇往外涌。

沈玉竹一手指尖捏着纱布边角,避开伤口边缘轻轻擦拭,怕弄疼他似的。

“夫人,如今可要奏请陛下,增调人手前来。”武成有些急切,如今没有个拿事的人,这等大事他一个暗卫却也不便出手。

沈玉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不可,你若是听我的,便在平洲府散布些消息,便说咱们王爷不成了。”

武成听闻此话,顿时震惊不已。

“大顺对弓箭铁甲历来管控严格,你再瞧瞧王爷所中之箭,那岂是一般流寇所能建造的。”沈玉竹说着便面色沉重,咬着牙道:“如今之事便是王爷越惨,害他之人便不急于下手了,就像猫拿耗子,一旦捉住总要戏弄一番。”

武成左右思考,确实是这个理儿,便也按沈玉竹吩咐去布局谋划。

屋内只剩赵珩与沈玉竹二人。

唯那仓促的呼吸,仍是暴露了女人的心虚,那垂落睫毛中带着浓浓心疼。

夜深时,她不敢睡得太沉,把暖炉裹进绒毯倚靠在床边,隔着手心贴在他手背,见他眉峰微蹙,又立刻把温度调低些:“爷,您醒了?”

小火炉上闷着夜里熬好去了油花的鸡汤,她先舀一勺吹到温凉,才递到他唇边,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喝口热汤,身子还能好些。”

给赵珩喂汤时,沈玉竹这才细细说了方才谋划。

“做得很好。”赵珩声音极弱,抬手静静地摸了摸沈玉竹眉眼,极认同点了点头。

赵珩遇刺的消息才半日便在京城传开。

有人道:“赵王爷马有失蹄,被一伙贼人暗害了。”

还有人道:“赵王爷已身死,军中势力应该上奏陛下重新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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