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97)
“一起写,这般来年才能夫妻齐心。”赵珩眼疾手快拉着沈玉竹坐在自己腿上。
案上摊着裁好的大红洒金纸,沈玉竹磨着砚台。
“写什么?”赵珩的声音低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沈玉竹定了定神,拿起毛笔蘸了墨,笔尖落在红纸上,缓缓写下:“岁安人暖。”
“看来那女夫子教得不错,夫人这字写得真漂亮。”赵珩不由称赞一句。
看着那四个字,他眼底笑意渐深,握着玉竹的手,在另一侧写下下联:“情久意长。”
二人正是缱绻时,便听闻外头跌跌撞撞的。
“爷,大事不好。”武成前所未有的慌乱,完全不顾形象闯到内室。
赵珩正给沈玉竹打下手,将小铁锅的浆糊准备往对联上头敷。
见武成这样,不由低声呵斥道:“毛毛躁躁的,不成体统。”
武成眸中充满了惊恐,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惶恐道:“爷,军中出了大事,咱们帐中战马今日突发恶疾,倒下一多半。”
“什么?”赵珩腾的一下起身,撞倒了小铁锅,语气不由慌张起来道:“怎么回事?战马出了何种状况。”
“仅有千余匹还暂且健康,剩下的都趴了窝,胃肠脱水有些就剩一口气了。”武成知道这些马儿是自家王爷的宝贝疙瘩。若是没有这些怕是大战必输。
“军医可是去看过了?怎么说?”赵珩说话间便去披上大氅正要出门。
“看过了。说是有人下毒。若是再没有解药,这些,这些战马,必死无疑。”武成的声音之中带了些哭腔。
赵珩即要出门,回头歉意地看着沈玉竹,无奈道:“莫要折腾那些,夫人,待我回来同你一起贴对子,粘花灯。”
“军中是大事。莫要操心家中这些琐碎小事,快些去忙吧。”沈玉竹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这话说得仿佛她是个小泼妇一般管人管得甚严。
赵珩在她额上印了一吻。
这才转脸要离去。
走出两步他有着急忙慌地回来,看着沈玉竹有些别扭道:“我先去请城中良医,若是都解决不了,怕是还要请楚姑娘前去看诊,她治马确实有一套,到时我让武成来请你,好不好。”
“不必,我自是信你的。”沈玉竹听着赵珩的话,不由皱了皱眉,这话听着极其别扭。
赵珩目光柔和几分,见沈玉竹并未真的愠怒,这才放心离去。
待到军营之中。
赵珩这次瞧见到底何等惨烈,马儿们横七竖八躺倒在马厩之中,如今身子颤颤巍巍的,站不站不起来。
旁边的军医哆哆嗦嗦的道:“爷,属下可以肯定这定然是有人下毒,咱们草料都是兵部统一供给,咱们在里帐之中养的百十匹马儿并无问题,只有在外帐马厩之中的这些都出现了病患,定然是有心之人下了毒。”
“可有解的法子。”赵珩不耐的叹了一声,询问道:“你需什么药本王都给你匹配上,这些马将决定我大顺生死。”
那军医听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哭泣道:“我,当真是没有法子了,这般多的马儿同时生病,中了什么毒属下都不知道,实在是没有解的办法,若真有法子,属下舍了这条命也想救它们啊。”
赵珩不由皱了皱眉,心里暗暗想道:“难道有女真人偷偷溜进了军营之中?”
马厩深处忽而乱了起来。
突见有人高喊出声:“王爷不成了,这二三百匹马儿要没气儿了。”
第57章 本王,是你的
赵珩听闻此言,不由瞳孔皱缩,他眉目之中闪过些挣扎道:“去,将楚晚禾带来。”
楚晚禾师承名师,在驯马医马上头确实有些独到的手艺。
如今京城之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思索半晌,赵珩又对亲兵道:“差人长随小厮回去,把夫人接过来。”
待吩咐完之后,赵珩才蹲下身子,认真看着倒下的马儿,瞧着它们挣扎踌躇不由长叹心中悲凉。
这些马儿身子已经出现了僵硬,马身时不时抽搐着,唇边呼出的白雾也是渐渐弱了下去。
“战马可有高热的情况出现?”赵珩探了探,缓缓问道。
只见那军医急忙摸索了一遍,眉眼之中带着些疑惑道:“晨起时还未高热,现在温度隐隐约约有些升高之态,想来是胃肠脱水所致。”
他剩下的话没说完,怕碍了赵王爷的训。
此等情况一旦出现,这些马儿定然要死绝的。
不多时便见楚晚禾纵马而来。
她确实惯爱红衣。
前几日跛脚的黑马已经康复,如今身子养得壮实了几分。
她骑着马儿红衣疾驰,散落的发飘扬而起,颇为肆意洒脱。
“哎呦喂,咱们王爷还会寻我这么个小女子呢?太阳打喜百年出来喽。”便见楚晚禾扫了扫鬓边长发,眉眼缱绻地瞧着赵珩。
“你那嘴买来的?这么多屁话。”赵珩咂舌怼了她一嘴。
楚晚禾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纵身一跃跳下马,步子迈得更轻,径直往赵珩身前凑去。
冬日寒风吹得她皮肤越发的白,身上带着脂粉香直直扑向赵珩。
赵珩大踏步地往后退了半步,又拉开些距离。
楚晚禾看在眼里也不恼。她想如今赵珩能正大光明来请自己,定然是她非常重要,故身子而有意往赵珩肩头伸去,缓缓道:“王爷何必动怒?”
赵珩别过脸,捏了捏眉心,这么一瞬间忽而有些后悔去请她。
偏楚晚禾并不这般觉得。她唇角弯起一抹娇俏的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儿刻意的软糯:“我知道王爷心里装着人,可眼下除了我,谁能救得了您的战马?王爷恼了我可还有旁的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