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棠(179)
然而那口气刚松完,当夜他们歇在驿站,外头突然一阵马蹄声袭来,铁蹄震得地面都在颤。
刚歇下的内官惊醒,护住赐婚圣旨起身出房外,御林军警觉,全部出屋将内官护到身后。
很快铁蹄在驿站外停下,清一色黑色铠甲的精锐侍卫从壮马上一跃而下,快而不乱地冲入驿站,只片刻便将护送内官的御林军制服,连大的动静都没闹出来。
随后,精卫向两边排开,一道身影从驿站外踏步而入,身后跟着两名手下。
“北、北定王?”
吓得已经面容失色的内官,难以置信地看着踏步进来的男人。
“王、王爷!”
长公主的心腹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迟。
萧迟没理自己母亲的人,朝内官走去。
内官想不透萧迟要做什么,有些惊骇和疑惑问:“北定王,您、您要做什么?”
萧迟没回答,走到内官面前,朝内官伸手,才说:“赐婚圣旨。”
内官下意识护住怀里装赐婚圣旨的匣子,“您、您要赐婚圣旨做什么?”
“看看。”
萧迟语气很随意。
仿佛真的只是想看看。
内官不傻,他这么大阵仗怎么可能只是想看看赐婚圣旨,忙护紧赐婚圣旨往后退。
如此不配合,萧迟有些不悦了,冷冷扫了内官一眼。
内官当即绊到门槛,摔到了屋里面去。
萧迟上前,阔步入屋,俯身,从内官怀里拿过装赐婚圣旨的匣子。
内官想抢回。
但不敢抢。
也知道抢不回。
萧迟拿过匣子,打开取出赐婚圣旨后,还真展开看了看。
看完圣旨合起来,往旁边的炭盆里一抛,圣旨当即就被火苗舔舐,烧了起来。
内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就尖叫,“圣旨!你居然敢烧圣旨,你这是要造反吗?!”
“两条路:一条滁州连下大雨,山体坍塌,你们被埋于山体之中,虽得救,但圣旨和其他随身物件,被冲入江河,流于海中,寻不回了,你们回京去向皇上请罪;另一条,你们和圣旨一起被冲入江河,流于海中,皆亡。”
萧迟声音淡,轻缓。
在场的人,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内官惊到呆愣住。
你们和圣旨一起被冲入江河,流于海中,皆亡…
这是要杀他们所有人灭口的意思!
滁州这个地方,离嘉云郡不算太远,去年因武兴侯私增税赋、私养兵马的事,牵连甚广,嘉云郡周边以及往京的上层官员,皆被撤查,换了个遍。
新任职的官员,基本都是萧迟的人。
所以滁州灾情如何,内官等人死没死,萧迟说了算。
他提醒,“当地县丞很快就会将严重灾情层层上报朝廷。”
意思是:想死还是想活,赶紧选一个。
内官惊骇过后,很快反应过来,北定王不想滥杀他们,但得看他们识不识趣。
山体坍塌,灾情严重,导致丢失圣旨,是天灾,是不可抗力的原因。
圣旨只是赐婚圣旨,丢失了,不会对国家造成什么重大危害或损失。
不可抗力的原因,加上没对国家造成危害或损失,皇上大抵会谅解他们,不会杀他们。
但他们若敢把这事捅出去,北定王那是绝对不会饶了他们的。
就算北定王因此被皇帝治罪,无法对他们怎样,还有个长公主呢。
赐婚虽是长公主的意思,但儿子若有事,长公主哪还会管赐不赐婚的事,定也饶不了他们!
所以怎么选,再清楚不过!
内官权衡一番,立即表态,“灾情严重,我等护圣旨不利,返京后,还望北定王能在皇上面前为我等求求情…”
“本王必保你们不死。”萧迟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踏出驿站大门,下令:“内官大人和御林军奋勇护圣旨,不同程度受伤,无法返京,暂留滁州养伤。”
内官虽被他震慑住,做出了他想要的选择,但不可全信,为确保万无一失,暂时将人扣下。
赐婚圣旨丢失跟灾情一起,由滁州官员层层上报朝廷即可。
等他事情办完回京,再将这些人放回。
萧迟下完命令,跃身上马,只带走两名手下,继续赶往南昭。
玄甲精卫留下控制内官和御林军。
姜心棠在差不多一个月前,就跟苏璟玄兄妹抵达南昭了。
到了南昭王府,姜心棠先跟孟梁安去了她的院子。
临近晌午,苏璟玄让下人送上膳食,姜心棠吃上了南方的特色饭菜后,去沐浴。
长途跋涉,人很疲累,尤其姜心棠还是个娇弱女子,沐浴完便去休息了。
苏璟玄则去换了身衣裳,便去了军中。
不过下午很早便回府来。
姜心棠睡到临近傍晚才醒,收拾好仪容出屋子,苏璟玄已经坐在孟梁安院中喝茶,见姜心棠醒了,出屋来,立即起身迎过去,轻声问:“睡得习惯吗?”
姜心棠点头,“习惯。”
其实是赶了快一个月的路,太累,顾不上习不习惯了,倒头就睡去。
苏璟玄听她说习惯,就微笑。
他不似萧迟那般锐利不近人情,他温和,给人的感觉很平易近人,一笑起来,更是如夏日清风徐徐,让人舒服。
他看着姜心棠,眼中如有星光,声音更加轻柔,“跟我去见祖父,陪祖父吃饭可好?”
姜心棠点头。
来到南昭,入了南昭王府,自当去拜见老南昭王,不然很失礼。
苏璟玄想牵她,手伸出一半,怕吓到她,暗暗缩了回去,轻声交代,“你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