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死对头竟然是她的未婚夫(135)
地板的冰凉隔着衣料传遍四肢,炭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让她的思绪一点点回笼,抬眸环视周遭,最后落在食盒上。
双手抹了把脸,用力站起身来,步履踉跄地来到桌前,打开食盒,两只乳鸽尚有余温,金棕酥脆的表皮泛着油光,香气徐徐而出,想要勾出所见之人的馋虫。
她将盖子盖回去,只想快点离开这间屋子,仿佛与这里隔离就能将伤人的利剑收回,可一幕幕在脑中挥之不去,愧疚与懊恼是那么微不足道。
既已不信任,何以再追问。
步入庭院,看着婢女们端着水和海棠换下的衣服从西厢房出来,莺儿上来回禀:“姑娘,海棠无事,已经睡下了,只是鸡汤没赶上喝。”
莺儿不知海棠病情,刚才去了厨房也未见此处之事,只当是海棠惹怒了绍王。
“鸡汤……你们趁热喝了吧,”沈明月随便捡了个栏杆坐下,“你看着海棠,别让她做傻事。”
“姑娘你……”莺儿也看出她的低落。
心绪再乱,她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去吧,让我静一静。”
莺儿的离开似乎将生机也一并带走,沈明月觉得自己孤冷得可怜,怀疑与不信任已将她推到了与世人难以相容的境地,她与人世间的那道屏障愈筑愈高。
她很想大哭一场,却又找不到理由,都是她自身的错,又什么理由委屈哭泣。
终古常新的皎日已经悬到了西南天,很快沉入地平线,四合上染着残照,映出紫红的颜色,天心里挂着不大的月亮,薄透如纤云,好似风一吹就会飘散。
沈明月枯坐发呆,看着天空从银红到紫兰、从紫兰到淡青、再从淡青到墨蓝,变换了好几次颜色,夜阴深起来,月亮也放出光彩。
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人,采菱蹲身一礼:“王妃放心,海棠姑娘无事。”
采菱将这话反复咀嚼了好久才出来禀告,特意在名字后面加上了“姑娘”二字,因两次进入房内,王妃态度截然相反,让她猜不准主子的心思,心想将来海棠提拔为姨娘也不无可能,所以语气间也客气起来。
这情况刚才莺儿已经回禀过一次,沈明月好容易将注意力转移,就又有人来提醒她对别人作出的伤害,心下很是不快,只淡淡地回答:“知道了。”
采菱将手炉奉上,“夜已深,王妃回去吧,天寒地冻得小心着凉。”
沈明月接过暖炉,才发觉手指僵硬,活动几下后接过手炉,忽来的温热让肌肤微微刺痛,只能用指甲托着,尽量不让皮肤触及。
采菱见王妃兴致缺缺,劝慰道:“王妃可是在为海棠的是气恼?”
沈明月侧过身去不愿搭言,心道:明知故问,真会给我添堵。
采菱以为她是难为情,更加确信自己找到症结,出主意道,“王妃莫要烦忧,殿下看重海棠,王妃可趁此机会为殿下收房,一来解殿下的怒气,二来也让她感念王妃恩德,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轻掠过人的面颊,在每一处裸露的肌肤上留下寒意,采菱冻得搓了搓双手。
沈明月却没什么感觉,指甲轻划着手炉外缘凹凸的纹路,心烦意乱到对冷没有感觉,对这番话也没有感觉。
“王妃?”采菱不确定王妃是否在听,继续劝道:“奴婢见殿下盛怒不似平常,不如……不如王妃去道个歉,定能挽回殿下。”
“道歉?”沈明月回望采菱,眼中闪过一抹讶色,讶色中带着希望的微光。
对,道歉,的确需要向他道歉。
她沈明月不是执拗之人,有错就会认,有过就能改。
忽而笛声响起,如泣如诉,哀怨不止。
沈明月起身长呼一口气,紧紧握住暖炉,手指上传来金属的力量和坚定。
她将暖炉塞到采菱手中,“你暖暖手!”
之后提起灯笼,独自朝着声音的来源,花园方向走去。
-----------------------
作者有话说:白泽被工作上的事折磨到头大[裂开],又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更新,实在抱歉[求你了]
第63章
踏着细碎的月光, 循着婉转之声行至千星阁,抬目远望,墨蓝色身影在阁楼上横笛而立,那颜色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半天月色凉, 满园寒暮浓, 笛声三弄, 梅心惊破。
吹笛人满腔心事尽付笛音,这只母亲留下的笛子已寂寞久矣, 如今再度响起, 仿佛能隔着时间抚慰人心。
曲终音散,万籁俱寂, 顾洲低头才发觉楼下站着一抹熟悉的皎洁。
是她来了!
内心一阵悸动, 却牵扯到被恶语烫伤的痛楚, 相识这么久, 她的信任就那么一点点, 什么生死之交, 什么战友和朋友, 都是空话。
几次欲开口,又几次放弃,未出的话语如风中的残叶,摇摆着不愿离开残枝。
就这样, 二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一个俯视、一个仰头, 中间隔着朱栏彩槛, 隔着素月流天,隔着隔着旧梦前尘,这样近又那样远。
他想, 她会上来。
她想,他该下来。
终于,沈明月觉得那高高在上的谪仙,本就不是她该触及的。
还是算了!
不牢靠的勇气打了退堂鼓,沈明月给自己找借口,刚才在屋内已经道过歉,但没有回应,也许对他来说,这道歉可有可无。
提灯笼的手有些酸麻,低头换到另一只手中,再抬头只剩夜色朦胧。
空荡荡的失落感将她裹挟,既然对方不给情面,那也没必要剃头挑子一头热,负气似地将灯笼摔在地上,折返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