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26)+番外
没想到那间书院竟然有如此名堂,白露回忆道:“家世一般。祖父是村中富户,却不太识字,听说为供父亲读书颇费周折。母亲祖上倒是有人为官,但也只是地方小吏。”
元念卿点点头:“如果我记得没错,中书舍人应该是正五品。你家中若没有其他背景,按常规应该进不去博吟书院。”
这么一说,他也觉得疑点重重:“难道我进书院有什么隐情?”
“还不好说。”元念卿想了想,“等回京城我去打探一下。”
“那能不能……”话到一半他又觉得自己不该再提要求,于是讷讷闭嘴。
元念卿看出他的心思:“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彷徨许久,终是鼓起勇气道:“能不能帮我打探父母下落?我想……见他们。”
“当然可以。”元念卿欣然允诺,“但这件事急不得。而且时过境迁,结果未必尽如人意,你要有所准备。”
他感激地点头:“我明白,你也要多加小心。”
两人正商量着,隐约有孩童的哭声传来。他们四下寻找,看到不远处一个老汉正在田边焦急地捶胸顿足。
他们互看一眼,带上斗笠跳下槐树,赶上前去。
“老丈,出了什么事?”元念卿开口问道。
老汉指着坐在田里哭喊的孩童紧张道:“我、我孙子!”
元念卿以为是老汉上了年纪,无法将摔到田里的孩子抱上来,于是弯腰伸手去抱。哪知刚碰到手臂,孩子便撕心裂肺哭得更大声。
白露看出端倪:“他左肩好像脱臼了。”
元念卿定睛细瞧,男孩的左肩果然有些奇怪。
“这、这可怎么办?”老汉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
白露先一步跳下田埂:“我看能不能接回去,你帮我扶住他的身子。”
元念卿跟了下去,小心地从背后环住男孩。白露仔细检查了一遍肩膀,慢慢扣住脱臼的肩头,再轻轻抬起男孩的左臂。
也许是哭得累了,孩子渐渐变为抽泣,不知不觉间猛地大叫一声,哭声戛然而止。
“还疼吗?”白露问道,手里仍不停地活动他的手臂。
男孩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可以了。”白露这才放下手臂,朝元念卿点点头。
元念卿直接将男孩抱起来跳上田埂:“老丈,您家在哪?我们送你们祖孙回去。”
“多谢二位道爷!多谢二位道爷!”见孙子手臂活动如常不再哭闹,老汉激动得连连道谢,但抬头仔细端详元念卿的脸时却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恩公?”
元念卿明知对方认错人,还是摘下斗笠露出全脸:“您以前见过我?”
“何止见过!”老汉开心地将人拉住,“快到家里坐,家里坐!”
第21章
两人随着老汉来到附近农舍,还未进门院中大娘就迎出来:“你不是要带小顺去镇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提了!”老汉摆摆手,“小顺刚才摔下田埂,把肩膀摔脱了。”
“哎呀?!”大娘一听就急了,“那你还在这站着,快去找大夫啊?!”
“这不是半路遇到恩公,他们把胳膊接回去,现在已经没事了!”
大娘这才看向抱着男孩的元念卿,满脸疑惑:“你是……”
“就是咱家的恩公,东霞观的‘元青’道长啊!”老汉开心道。
“你老糊涂了?”大娘转向老汉呵斥道,“‘元青’道长就比你小几岁,怎么可能这般年轻?”
“对啊……”老汉这才回过味来,又转头看了看元念卿,“确实比上次来咱家时还年轻。”
“你也别傻站着,快把小顺接过来,让人家到院子里坐!”大娘不耐烦地催促道。
“对、对!”老汉连忙抱过孙子,“二位道爷快里面请!”
大娘也去屋后喊人:“媳妇,快去沏茶,家里来客了!”
元念卿见状客气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您二位不必费心招待。”
“那怎么行?你们治好了小顺,对我们来说就是莫大的恩情!”大娘回来也忍不住打量元念卿的脸,“像、确实像……”
“我与那位‘元青’道长很像吗?”
大娘点点头:“身量五官无一不像。”
“这么像的话,我真想前去拜访。这位道长现在还在东霞观吗?”元念卿问道。
大娘摇了摇头:“早就走了,最后一次见他我儿才三岁,如今孙子都已经六岁,应该有二十七八年没见过了。”
“原来过了这么久,您二老记性真好,还能认出他的样貌。”
“怎么忘得了?他对我家也有大恩。当年我嫁过来没多久,老头子背上忽然生了大疮,用了多少药都不见好,白天不能下地干活,夜里躺不下也睡不着,眼看人都快不行了。后来还是镇上药铺的王掌柜帮忙找了他来,又是挖疮又是针灸,才把命保住。”
“他的医术很高明?”
“不止医术高明,心地也特别好。那时为给老头子治病我把嫁妆都当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知道后不仅不要诊金,还送药给我们。我们着实过意不去,他就说看中我家院里的核桃树,要我们每年结核桃的时候给他留几斤鲜的不要晒干,又提前付了钱。”
用这种方法帮人渡过难关,多少能看出人品:“这位道长真是宅心仁厚。”
“可不是嘛,我记得他连着五年来拿核桃,第六年核桃快放坏了他也没来,老头子就去找王掌柜问,才知道他已经离开赤鸣山。”大娘惋惜道,“后来就再没见过。”
“那您知道‘元青’是哪两个字,是他的名讳还是道号吗?或许我可以去别处寻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