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13)+番外
第一道菜上来,王总吮了吮筷子,夹起块东坡肉就往江疏碗里送:“来,尝尝,肥而不腻。”
肉块滑进瓷碗,江疏感觉一只手动弹不得,余光里发现男人的小臂正压着自己的手碗。
江疏抽了抽手,无济于事。他轻轻开口:“王总,您压着我了。”
“噢!”男人赶紧拿开手臂,满脸堆笑:“不好意思昂,哈哈哈哈。”
江疏盯着碗里的油花,喉咙莫名发紧:“王总,您看咱们品牌升级,要不要从门头视觉入手?比如说,把店里的——”
“门头事儿不急。”王总灌了口啤酒,嘴角沾着油星子:“哎,哥跟你说个实话,刚开始做店面的时候,有个设计师,开口闭口讲什么‘极简主义’,方案改了不知多少版,最后还不是按我的来?”
他突然凑近,一股鼻息喷在江疏耳垂上:“年轻人嘛,有时要学会变通,才能在社会上啊走得远,爬的高。”
江疏往后仰了仰,被扑面而来的啤酒味和蒜味熏得想吐。
“谢谢您的…教诲。”
窗外的天暗下来,菜式上齐。甲方王总倒从来不着急,三句话两句都和项目八竿子打不着。时间一拖再拖,江疏陪着天南地北都聊过一遍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
江疏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着急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每次想提到合作费用,立刻就会被他话锋一转。
他不能再等了。于是摸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提前做好的效果图,刚点开屏幕,江疏感觉腿上似乎爬上来了一只蟑螂,吓的他大腿一哆嗦。
可这虫子似乎没有被甩掉。江疏这时才发觉,哪里是什么虫子,分明就是一只手在自己的腿上慢慢游离,触感有些湿滑。
他转头看了看甲方王总,对方侧着腰,挡住自己伸到桌布下的手臂,若无其事,笑眯眯的看着江疏错愕的双眼。
江疏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这是在,占自己便宜…性骚扰?
可他是男的啊!
“王总…”江疏咽了口口水,伸手把滑向自己大腿的手掌拦住,将其从自己身上移开,塞回男人的肚子上。
“这不会就是您说的,‘变通’吧。”说话时,江疏把手机藏到身侧,偷偷点开录像。
“哈哈哈,男人嘛。懂得都懂。”王总喝上一杯酒,随后对着江疏放在餐桌上的可乐干了个杯。
“毕竟像江设计师这样,有一副那么精致的皮囊的男人也不多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声音特好听,长得像小姑娘似的?”
江疏嘴角抽搐了两下:“您说话可以再斟酌一下。不要酒喝多了就口无遮拦了。”
“害!”肥胖男人摆摆手:“酒后才吐真言!”说罢,左手手臂又搂住江疏的肩膀,几根肥硕手指揉捏着江疏肩上的锁骨。
江疏的手机录像正直勾勾对着这只咸猪手,悄悄拍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再次伸手,挪开那人不安分的猪肘。
哪知这人不依不饶的将手掌又按了回来,向着江疏锁骨下方西装里的一片黑暗摩挲去。
江疏突然暴起,座椅“哐当”一下撞到桌边,对着男人横肉乱飞的脸怒吼:
“滚开!别碰我!”
王总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没褪干净:“害哟——小白脸别不知好…”
话到一半,江疏顺手抄起桌上这人给他点的可乐,对准那张油腻的脸狠狠一泼。
“尿不出来就对着可乐,一样可以当镜子用!”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王总的双下巴,哗啦啦灌进敞开的衬衫领口。他像条被踩中的蛤蟆惊叫一声跳起来。
江疏把可乐罐摔在桌上,转身离开包厢。
身后癞蛤蟆的咒骂飞来:“小白脸!你他妈找死!”最后一句话没骂完,就被江疏关上包厢门时的巨响盖住了。
刚刚泼水的右手此刻微微颤抖,他走到前台,敲了敲台面:
“结账。”
看着共计消费732元的小票,他双拳攥的发紧——
有些原则,比钱更重要。
江疏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又在厕所洗了手。清水划过下颌,镜子里是一张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脸。
他真的好烦,从心里生起的抑制不住的烦躁。
“司机已到达指定地点,免费等待中…”
十点半的大街上依旧人声鼎沸,江疏站在路灯下大口喘气。掌心的指甲印还在发烫,——刚才泼向王总的那瓶饮料,现在只剩某种解气的凉。
江疏根据手机定位,在一处路灯下找到呼叫的网约车。
他走到侧面拽了拽车门,打不开。
江疏又走到车头,站在引擎盖前。前挡风玻璃里,驾驶座上的人正把脑袋靠在窗户上,闭目养神。而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时…这个人的面相,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车牌号和车型旁,司机的头像还没加载出来,可姓名却写的清清楚楚。江疏有点怔,嘴巴不自觉跟着念了念…
“雷毅腾…”
第八章 网约车
车上的司机仍旧无动于衷。
江疏盯着这人看了几秒。他完完全全的确认了,这就是那个他天天上班路上看到的那个人,那个“鸭子骑士。”难怪外号叫“大雷”,原来他的真姓雷啊。
他不是送外卖吗,怎么会开网约车?
车内亮着昏黄的小灯,从上至下投射到这人壮实的上半身上。他只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白背心,两条手臂肌肉暴露在空气里,在灯光下打出阴影,垂在身侧…
雷毅腾斜绑着安全带,江疏看见见黑色安全带从那人胸前划过,单薄背心被扯出两道利落的压痕,随呼吸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