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38)+番外
“甚至蠢到被房东训了就点头哈腰的讨好,转头又对我劝三劝四的,跟个店小二一样直愣。”
而江疏也想起来,他当时根本就没有生气,只是看着这个大块头挡在他和那个房东老头中间,觉得他傻的可爱。
那次修墙,雷毅腾蹲在下面扶椅子,仰着头问江疏“江设计师怎么你不叫人工啊”。阳光照在他虎牙上,亮闪闪的。
“那个憨子面对啥破事都笑得出来,”江疏顿了顿,“被别人骂了还帮别人说话,你说这人是不是蠢?”
林野听得入神,忘了耳畔一阵阵的海浪声。
“可我就喜欢他这蠢样。”江疏突然翘起嘴角,镜片后的眼睛终于在夜色中发亮。
“我喜欢他老实,喜欢他的身子,喜欢看他送外卖时顶着那一脑袋蠢到极点的鸭子。”
江疏越想越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是我先动的心思啊,是他自己老是要在我的视线里乱晃,是他开车送我时要给我盖衣服,是他在我面前晃悠汗湿的背,是他冲完凉不穿衣服就出来的,是他自己要长一身肌肉的,是他总对着我傻笑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是他动不动就撩拨我。既然那个憨子老撩我,那我可不客气了,得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野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江疏简直没救了。
可这时,林野也才看见——这张理直气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那久违的光亮。悄悄的把原先盘踞在江疏身体里那股淡淡的戾气褪去了。
这座不爱笑的小冰山,似乎被一个喜欢傻乐的小太阳捂化了…
“你之前在大排档说的,”江疏收起笑容,恢复了冰山脸,“我要有看上的人,你当僚机。”
“记得记得!”林野拍着胸脯,又往江疏这边靠了过来一点,“江工你说!啥要求?兄弟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么夸张。”江疏打断他,思索片刻后,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坏笑。
“这周周日晚上,你有没有空?”
“我看看…”林野打开手机,点击日历敲了敲,随后看向江疏:
“有空。”
江疏仰了仰下颌:“很好。”
“你有什么打算,有啥计划不?”
“计划?”他推了推眼镜:“计划嘛…”
江疏凑近他的耳朵小声透露,海风把两人的话吹得支离破碎。林野越听眼睛越大,最后拍了下手:
“高!实在是高!这招‘英雄救美’……不对,是‘偶遇助攻’,绝了!”
“少废话。”江疏把几张红色的百元钞票塞给林野,“这是谢礼。周日七点十分,准时‘偶遇’。”
海浪拍打栈道的声音哗啦啦响,江疏看着远处斑驳的灯火,想起修墙那天雷毅腾摔倒被自己压着的情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林野在一旁絮絮叨叨问细节,他却无心细听。
对付这种憨直的汉子,得要一步步来。这过程中需要机会,也需要时间。
先试探一下,看看那个憨子的接受度。
第二天傍晚,雷毅腾摩托的配餐箱里外卖已经送的七七八八,最上面麻辣烫的袋子漏了点油,还不小心沾到他的黄色工装大袍上了。
左耳从下午就开始跳着疼,像有根针在里头搅和,送单时跟顾客说话都得侧着右耳听。他去配餐箱找药时,发现药盒都被油给搞脏了。
“大老爷们的…”雷毅腾在心里和自己说:“疼就疼吧…忍一忍得了。”
晚上十一点,雷毅腾蹲在巷口啃冷包子,摩托停在一旁。
他把最后一颗药片干咽下去,苦味还没散,左耳就又突然针扎似的疼,疼得他差点把包子掉在地上。
“嘶——不干了…”他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咬掉,揉着耳朵去骑车。
“今天接最后一单…疼死了…”
摩托车刚刚启动,手机就响起来了:
“已为您自动接单,请及时处理。”
雷毅腾一边揉着自己发疼的左耳,一边皱着眉点开订单。交付地址在人民路,新禾大厦。这不就是他家门口那个他经常去送的写字楼吗。
他无意间看了一眼顾客的尾号“3828”,顾客“江先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一种熟悉感。以至于雷毅腾坚信自己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停在路灯下,翻开微信通讯录,往下划了几屏,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划到一半,他突然瞪大眼睛:江设计师的手机号,尾号正是“3828”!
雷毅腾把订单截图发给江疏:“江设计师,是你点的订单吗?”
片刻过后,江疏就发来了回复:
“是我。居然是你来送。”
“嘿!这缘分!”他感叹了一声,随后对着手机打字:“江设计师你稍等哈,我很快到[抱拳]”
屏幕后的江疏挑了挑眉,这情况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过随便点个外卖还能是这个人来送。
江疏环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十一点的大厦距离关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公司为了省钱,连灯都要求关掉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自己时不时点击鼠标的声音,和电脑发出的蓝色的光。
江疏对着手机回复:
“不着急,你注意安全”。
第二十二章 不累吗
雷毅腾提着外卖袋走进写字楼。深夜十一点钟的大厅乌漆麻黑,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大厦外是时不时穿行的车辆,在路灯下划过一道流星。雷毅腾看着眼前黑黑的大楼,早已习惯——这没什么,要说吓人,那还得是半夜送医院值班护士的单,那才叫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