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43)+番外
雷毅腾正夹着烤生蚝,突然听见“哐当”一声,抬头看见江疏把空酒罐子砸在桌上。
“江设计师,少喝点吧?”雷毅腾伸手想抢酒瓶,却被江疏挥手打开。
“我问你,”江疏的舌头有点打结,“如果,如果有个人老盯着你看,你咋想?”
“盯着看?”他对上江疏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可能……可能我脸上有饭粒?”
江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像被勺子挖了一勺,风直直往里吹。在他看来,能想出这个回答也是绝对的没救了。
“不是饭粒!”
江疏又开了罐啤酒:“是……是那种……”他搜肠刮肚的想词,酒精却把脑细胞全泡软了,“是看见你就想笑,看见你就想……”
他赶紧打住,差点就把自己心里还不能说的想法说出来了。
雷毅腾“哦”了声,恍然大悟:“那肯定是好心人!心善。”
江疏刚喝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的他直咳嗽。他看着眼前这个憨子真诚的眼睛,亮的像灯一样,却唯独照不见他借酒消愁的心思。
“我心善?”
江疏把酒瓶重重一放,语气加重:“你觉得我拉你吃烧烤是因为我心善?给你修墙是因为我心善?想把你压在……”
他突然卡住,剩下的“床上”被啤酒泡得咽了回去。
雷毅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有点慌。他从没见过江疏这样,平时江设计师说话跟冰块似的,听不出半点情绪。现在却像个撒酒疯的小孩。
“江设计师,你喝多了……”他伸手想扶,却又被江疏甩开。
“我没喝多!”江疏梗着脖子,“我问你,”他凑近,酒气混着烤串的香味喷在雷毅腾脸上。
“如果有个人……有个人老是愿意给你花钱,老是关心你,还老是莫名其妙的和你撞上,你说这是为啥?”
“因为…是好兄弟?”雷毅腾的回答带着自己都不太敢肯定的语气。
江疏盯着他懵逼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介于笑和哭之间的怪响,趴在桌上笑得肩膀发抖。
“害哟——”
“哥你,笑啥啊?”雷毅腾更慌了,赶紧从旁边抽纸巾给他擦脸,“是不是我说错了?”
他的指尖碰到江疏的睫毛,那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草。
江疏没说话,只是苦笑着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波光粼粼。
他看着雷毅腾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他衣服上沾着的油渍…
他突然觉得这顿饭请得真值——至少让他看清了,眼前这憨子的脑袋里,大概塞满了钱,跑外卖,以及买房。压根没地方放他这点隐晦的心思。
“没说错,”江疏抹了把脸,抓起最后一串羊肉串塞进雷毅腾嘴里,边塞边说:“雷毅腾,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雷毅腾被羊肉串塞得满嘴都是,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我……我赢啥了?”
江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酸涩和无奈。他把最后一口酒灌进肚子:
“你说的没错…我这人就是心善…”
说完,就带着满腔的酒气,脑袋倒在桌面上。雷毅腾想扶住江疏的脑袋,却又怕把江设计师弄疼了,他环顾四周,又看看江疏此时醉醺醺的样子。想起身去付钱。
“我去买单…”
江疏猛地抬手,拉住雷毅腾的手腕用力一拽“坐下!”他的眼睛微微泛红,“谁让你付了?”
雷毅腾被吼得一哆嗦,屁股又沉回椅子里:“江设计师你喝多了…”
“喝多了也轮不到你!”江疏的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随后缓缓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收银台。
雷毅腾盯着江疏结账的背影,独自揉了揉膝盖…
“到底哪儿惹他了…”
江疏晃悠着走回来时,雷毅腾赶紧扶住他胳膊。
“江设计师,你这样咋回家?”他看着江疏无神的双眼,突然觉得比自己耳朵发炎还着急,“我叫车送你!”
“不用!”江疏想甩开他,“我自己…”
“哥你别犟了!”雷毅腾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你请我吃饭,我帮你叫车…”
江疏被扶着上出租车。雷毅腾坐在江疏旁边。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司机收音机里的老歌在响。江疏突然动了动,脑袋一歪,直接倒在雷毅腾的大臂上。雷毅腾瞬间绷紧了手臂,胳膊像被焊在车座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偷偷低头,看见江疏秀丽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嘴唇微张…
“那个……”
雷毅腾想叫醒他,又怕吵醒这难得的安静。他想起烧烤摊上江疏哭笑不得的怪叫,想起那句没头没尾的“太阳追着向日葵转”,心里像团乱麻…
这设计师到底咋了?喝个酒咋还喝出脾气了?
车停在江疏公寓楼下门口时,雷毅腾轻轻推了推他:“江设计师,到了。
江疏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神涣散,看见雷毅腾时,愣了半晌,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酒气喷在他脸上:
“雷毅腾,你……”
“我在呢!”雷毅腾赶紧回应,生怕他又发火。
江疏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重新倒在他胳膊上,闷闷的叹了口气:
“哎…”
雷毅腾在一旁护着江疏上楼,担心他一个台阶没踩稳摔倒了。台阶走了好一会,才终于等到江疏说到了。
“江设计师,钥匙……”
“在,在我包里…”江疏的声音含糊。
开门时雷毅腾的手抖得厉害。门锁“咔哒”一声响,里面还黑着灯。江疏凭着记忆拍开电灯开关,雷毅腾还没来得及换鞋,屋里长什么样也没看,只想着要赶紧把江设计师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