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82)+番外
身后的人没动,也没说话,只有被子被攥紧的窸窣声。
江疏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侧腰。那里肉软,还有块旧伤,是雷毅腾最怕痒的地方。
果然,雷毅腾猛地往旁边缩了缩,却没真躲开,只是瓮声瓮气道:
“别碰我…”
“不碰你也行,”江疏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那我跟你说个事儿,早上给那俩姑娘的微信,是假的。”
雷毅腾的后背猛地一僵。
“逗你的。”江疏拿出手机给他看,“我给的是以前不用的号,早注销了。”
雷毅腾愣住,眨了眨眼,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
江疏看着他故作姿态的扭过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还发出些类似于大老虎的呼噜噜的声音,嘴里不知嘟囔着些什么。
他无奈的笑了,起身从房间外面拿进来一件“几乎不能被称作衣服的衣服”。拍了拍雷毅腾。
“网上买的,你试穿一下。”
雷毅腾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到这由几条黑色绑带构成的“衣服”,一下就羞得面红耳赤。
“这!这是哪门子衣服嘛!根本穿不出去好嘛!”他眼里带着点慌。
“不穿出去。”江疏笑着解开绑带,帮雷毅腾慢慢穿上:“只穿给我看…”
“雷毅腾…”
“又干嘛!烦人得很…”
“来做…”
第四十七章 [番外]过新年(1)
南方的冬天不会下雪。却依然冷得刺骨。
火车站广场上挤满了人,拖着行李箱的归客、举着接人牌子的亲友,还有兜售炒货的小贩,叫卖声混着广播里的到站提醒,灰蒙蒙的天底下,一片红彤彤的春节景象。
雷毅腾手插在兜里来回张望:“应该是这趟车,晚点十分钟。”
江疏拢了拢围巾:“别急,我盯着出口呢。”
他穿了件棕色大衣,身姿笔挺地站在人群里,盯着每一个涌出来的身影。
看着看着,他余光却总落自家媳妇身上——这人今天穿了件羽绒服,本来就块头不小,现在更是裹得像个团子一样。
加之他紧抿的嘴角和时不时踮脚的动作,那点按捺不住的焦躁,在江疏眼里,可爱极了…
在一起两年了,雷毅腾之前见着爸妈和妹妹,还是视频里。
父亲的腿之前直接加重了,后来在老家养着,视频里总说“好多了”,可雷毅腾依然放不下心。
但他送外卖的工作又不允许他年年都回家,与江疏一合计——把爸妈接过来过年吧。
“出来了!”雷毅腾忽然拽了拽江疏的胳膊,声音激动。
江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出站口的人流里,一对身影格外显眼——
母亲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另一只手紧紧搀着父亲的胳膊。旁边推着辆轮椅车。
父亲比视频里看着又瘦了点,头发白了大半,正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一步一步地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广场,像是在找人。
雷毅腾大步迎上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喉咙动了动,才喊出句:
“老豆!阿妈!细妹!”
母亲先看见了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父亲和妹妹加快了点脚步:“哎,在这!”
妹妹“哦”了一声,被瞪一眼才慢吞吞转过身,看见雷毅腾,刚想喊“哥”,目光就越过他肩膀,落在了后面那个人身上。
江疏…
电话视频里见过好多次,哥总爱对着屏幕跟她说话,镜头晃悠悠的,只能看清江疏一个模糊的轮廓,白白净净的,说话声音温吞。
真人站在这儿,比视频里清楚一百倍。头发蓬松有型,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正在听雷毅腾说话,睫毛长又密,带着淡淡的阴郁风…
不像哥哥那样晒得黝黑,也没有跑单留下的糙劲儿,整个人像被水洗过的春天,总之——
帅!
“我来。”雷毅腾去拎母亲手里的包。
雷父看见他,原本紧绷的脸松了松,笑纹里还带着旅途的疲惫:“人真多…”
“叔,阿姨,一路累了吧…”
江疏跟上来,自然地接过雷母手里的编织袋,又把帆布包里的保温杯递过去,“喝点暖暖。”
“哎,小江也来了?”老人家笑得眉眼弯弯,接过杯子时特意打量了江疏两眼,“总让你费心,该我们自己来的。”
“一家人说啥客气话!”雷毅腾扶着父亲往大厅外走。
“江哥哥好!”女孩对着江疏唤了一声。
“这是玥玥吧?长这么高了。”江疏先笑了,声音比视频里更清润。
他手里递过几个东西:“给你带了点巧克力,路上吃。”
出了车站,江疏拦了辆出租车,扶父亲坐进去,雷毅腾则把几个大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出租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往他们住的老城区驶去。
车内暖融融的,有雷母絮絮叨叨的叮嘱,有小妹第一次来大城市兴奋的惊叹,还有雷毅腾偶尔插句嘴的笑声。
所谓过年,就是把分散在各处的牵挂,都拢进同一盏灯里,管它是南方的湿冷还是北方的干寒,只要身边人在,就都是暖的。
进了家门,天色渐渐暗下来。
雷毅腾系上围裙,在案板上“咚咚”切着葱姜,江疏正把排骨泡水解冻,两人胳膊偶尔撞一下,都笑着躲开。
雷母见状,刚要起身来帮做饭,就被雷毅按住:“今晚我们俩来。”
厨房飘着生肉的腥气。雷毅腾切完姜蒜就在水盆边洗青菜,一根根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