瘪柴靠在墙上笑，抬头看了眼窗外——南方的秋天还透着热，楼下的香樟树叶子绿得发亮，哪有半点冷意。

“买新衣服太早了，再说吧。我自己也可以买。”讲到这，他才问起郑磊来电话的目的：“咋滴？给我打电话……你想我了？我才一周没回…”

“想你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郑磊不自在的咳嗽声：“老子不就问问吗？”

瘪柴听着他那语气，冷呵两声

——这是又在端着“哥”的架子呢，明明是想他了，偏要找些吃饭穿衣的由头打电话。

“行吧。”瘪柴顺着他的话头接，话锋一转，“那你这周咋样？忙啥了？”

“害，能咋样，老样子。”

郑磊先扯了句废话，才磨磨蹭蹭说正事，“社区那边搞活动，说我们这些商户都得掺合掺合，我想着开个公开课，教小孩点防身术，顺便揽点活——”

“结果嘞，谁知道第一天就他妈出幺蛾子！”

“咋了？”

“那帮小兔崽子！教几个简单的防身动作，教完了，转头就互相打起来了！那帮当爹妈的一看，也知道危险。危险就危险吧，你不去拉住你家娃，你冲老子急眼个什么劲啊！”

郑磊的声音拔高了点，又很快压下去，“最后还得我收拾烂摊子！想想就来气！”

瘪柴问：“拳馆又不缺学员客户，犯得着费这劲吗？”

他语气里添了点调侃，“合着你晚上跟我说的‘一点力气都没了’，是假的，其实是想留着力气收拾小孩的烂摊子？”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过了几秒，传来郑磊没好气的骂：“兔崽子！就知道揪着老子这点事说！你明天回来再收拾你！”

瘪柴笑了，心里补了一句：“虚张声势…”

“行啊，我等着。明天我去帮你打理拳馆。看看那帮小孩能有多难搞。”

第二天拳馆的铁门一推开，就飘来股子汗味混着橡胶的味道——

郑磊在角落收拾器械，听见动静抬头，看见瘪柴背着站在门口。

“你咋来这么早了？”

瘪柴把书包往前台一扔，几步凑过去，伸手就勾住郑磊的腰：“早点见你不好吗？一周了，你不给我吃个嘴？”

“吃个屁！”郑磊赶紧往后躲，脸却有点红，“在外头呢…万一有人来咋办？像话吗？”

瘪柴低笑一声，知道他又在端架子，干脆往前凑了凑，一只手按住男人饱满的左胸——能摸到下面心跳得有点快。

“由不得你。”

他盯着郑磊的嘴唇，往前凑：

“就一下，没人看见。”

郑磊刚要开口骂，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跟着喊：

“磊哥！来了！” 是常来的老学员。

瘪柴的动作顿住，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和早已润好的双唇，还故意捏了捏郑磊的腰：

“行吧，算你狗屎运。”

郑磊赶紧推开他：

“兔崽子！你要害死老子！差点给人家看到！”

瘪柴看着学员推门进来，冲郑磊挤了挤眼睛，笑道：“知道了。下次我提前把门锁了，看谁还来打扰。”

上午俩人就忙着准备：郑磊边挂装饰边叨叨“晚点儿教格挡动作…”

还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瘪柴没搭话，默默把小塑料凳搬到场地中间，又从书包里掏出几包橘子软糖和瓶装酸奶

“你拿这破糖干嘛？咱这又不是托儿所！”

郑磊瞥了眼，嘴硬道。

瘪柴塞了颗糖进他嘴里：“万一又有人哭呢？甜的能哄住。”

郑磊嚼着糖没反驳，心里其实有点慌——昨天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今天可别再出岔子。

下午两点，预约的十七八个小孩吵吵嚷嚷地来了，最大的看着有十几岁，最小的才六岁，扒着拳套架子乱摸。

郑磊清了清嗓子，往场地中间一站，故意板起脸，声音比平时教成年学员还大：“都站好！先绑护腕，谁乱动就别学了！”

他没察觉自己脸绷得太狠，眼神也凶，刚教完一个小胖子绑护腕，旁边穿的小女孩却一动都没动。

“咋了？不会绑？”

郑磊蹲下来拿过护腕：“手给我，我给你绑。”

小女孩没动，郑磊奇怪着，一看小孩低着的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咋…咋哭了…？”

郑磊瞬间僵住，手还举着护腕，不知道该递出去还是收回来，脸憋得通红。

他只会对成年学员喊“再偷懒揍你了昂”，哪会哄哭鼻子的小孩？

更糟的是，那十岁的大男孩趁机起哄：“教练你别装，你敢不敢跟我打！”

郑磊还顾不上小孩子的“战书”，哭了的小女孩还没家长来认领呢。再者，真打起来，这种娃他一根手指就够了。

其他小孩也跟着闹，有的拍拳套，有的跑着追闹，场面又要乱。郑磊只得硬着头皮教。孩子们稀稀拉拉，有的学，有的不学…

瘪柴早站在角落看着，台上高大的身影被簇拥着，脸色难看。

见一节课时间不到，郑磊快撑不住，瘪柴悄悄溜到外头，搬来了他早知道要派上用场的零食。

小孩一见是自己家长不让吃的零嘴，立马围过来，刚才哭的小女孩也忘了怕，伸着小手要软糖；

那起哄的大男孩领了酸奶，还问能再拿一个吗。瘪柴一边发一边应着，送给这让自个媳妇难堪的男孩一个危险的眼神警告，小男孩才咽咽口水 吓得后退了两步。

“知道吗？”他小声对男孩说：“教练只有我能跟他比试，轮不到你。”

“哦……哦…”男孩蛮不好意思的摆着脸，转身找爹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