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柴(4)+番外
当成那种供人看的玩意儿了!
“你他妈耍我!”郑磊攥紧拳头,指节都白了。
“话别说这么难听,”张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拍在桌上,红通通的,看着就眼晕。
“这是你这五天的工钱,一共两千五。你要是点头留下来,这钱你先拿着,以后每个月保底一万,拍得多还有提成。”
张哥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想想,你在码头扛货,累得跟狗似的,一个月能挣多少?在这,脱几件衣服,释放下男人天性,钱就来了,不比你扛货强?”
郑磊盯着那沓钱,心里头像有俩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钱,是能让他不用奔波劳碌,不用啃冷馒头的钱;
另一边是骨气,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哪怕被爹妈扔了,被人揍了,也没丢过的脸。
他是穷,可他是个男人,凭力气吃饭,凭本事挣钱,又没穷到必须干这种出卖身子的事!
“老子不干!”
郑磊突然吼了一声,在张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过桌上的钱,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他妈敢抢钱!”张哥反应过来,一脚踹翻椅子就追。
摄影棚里的人也乱了,几个男的跟着张哥往外跑,嘴里喊着“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郑磊跑得飞快,红地毯被他踩得乱七八糟。
他常年扛货,耐力早就练出来了,下楼梯的时候一步跨四个台阶,身后的骂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
“操你妈的!给我站住!”张哥的声音就在后面。
郑磊没回头,冲出大厦的铁门,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这一带他昨天来的时候就摸熟了,全是纵横交错的窄巷子,最适合甩人。
他专挑难走的地方跑,跳过堆在路边的垃圾桶,从两个墙缝里挤过去,怀里的钱被他死死攥着,这是他应得的!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郑磊躲在一个废弃的报亭后面,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探出头看了看,没人追过来。
“妈的……”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颤。
怀里的钱还在,硬硬的一沓。郑磊掏出来数了数,笑死,两千六,还多给了一百。
他看着那钱,回头看了看跑来的方向…
“操了,老子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
他郑磊就算再穷,再苦,也他妈有自己的底线。
郑磊揣着那两千块钱,在废弃报亭后蹲到天黑。
街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他汗津津的脸上,他的心里头跟堵了团棉絮似的。
不能再待在这破地方了,晦气。
他一咬牙,起身往火车站走。火车站人多眼杂,他找了个角落坐着,听着周围南腔北调的口音,心里头空落落的。
去哪?不知道。随便买了张票去往南边的一个港口城市,票不贵,花了他一百多。
他想着,要是新地方也能找着之前码头搬运的就行。别的脑力劳动,他一个一天学没上过的土鳖哪里会。
新城市比他原来待的地方大,空气里都飘着海腥味。郑磊背着个破包在港口附近晃了两天,没看着要人。
最后在城郊一个大货仓门口瞅见了招工牌——“招搬运工,日结,管饭”。
他凑过去问,管招工的是个独眼,上下打量他半天,若有所思的“嗯哼”了一声,眼睛瞟向角落一个大大的水泥袋…
那水泥袋足有百十来斤,郑磊二话不说往肩上一甩,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三圈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独眼啧了声,眼神像是淘到宝贝:
“行,明儿来上工!”
货仓的活儿,说累是真累,说简单也真简单。
郑磊每天天不亮就到,先跟工友们把堆在门口的货箱往仓库里挪。
大的得两三个人抬,小的他一个人能扛俩,肩膀上的老茧子厚厚的,工装裤的永远沾着灰,鞋底子也早就磨平了。
中午饭是货仓管的,大锅菜,偶尔能见到几块肥肉,郑磊每次都能扒拉两大碗。
工友们凑在一块儿吃饭,骂骂咧咧地说工头黑,抱怨活儿太重…
郑磊大多时候不说话,就闷头吃,偶尔有人问他“磊子,你以前在哪儿干活?”他就含糊一句“码头”,再多问就没话了。
他这人实在,不偷懒,工头虽然凶,对他倒还算客气,发工钱的时候从不克扣。
郑磊觉得这样挺好,有活干,有钱拿,不用动脑子,比在那个什么“豌豆荚传媒”强百倍。
只是这货仓总有点说不出的怪。
白天人多眼杂,一切都正常,可一到傍晚,就开始不对劲了。
总有几辆没挂牌的货车偷偷摸摸进来,卸货的人都戴着帽子口罩,低着头不说话。
而卸的货也从不进普通仓库,直接往最里面那间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屋里送。
郑磊没敢去问咋回事,心里却打了个突。他隐约觉得这地方不干净,但这年头,挣钱的活儿哪有完全干净的?
他懒得管,也轮不到他管。
直到有天晚上,他亲眼看见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第三章 扛货工
深夜的货仓很寂静,甚至有点渗人,只有灯泡在头顶晃悠,投下一圈圈冷冷的光。
郑磊扛完最后一摞纸箱,累得往墙角一蹲,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这是他主动申请的看夜班,不用搬货,就在值班室里待着,防防小偷啥的,就是得熬到天快亮。
他烟刚叼上,就听见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是平时送货的大卡车,是小轿车的动静,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