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柴(48)+番外
回了家,郑磊“砰”地关上门,指着瘪柴的鼻子就骂: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往那女人屋里钻!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瘪柴站在原地,皱着眉反驳:
“她不是坏人。”
“老子知道!”郑磊更气了,伸手就想拍他的头,却在半空停住,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但她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你跟她待久了,学坏了怎么办?!你知道老子有多怕你走歪路吗?!”
郑磊一想到那些深夜里的奇怪动静,就怕瘪柴被影响。
这崽子刚走上正道,能上学,能踏实打工,他不能让这点念想毁在“不三不四”的人身上。
瘪柴没说话,盯着郑磊满是疲惫的脸,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显然是提前下工累坏了。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书包,开始掏作业本。
就在摸到作业本封面时,他又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小玩意,不是笔也不是橡皮。
瘪柴愣了下,把东西掏出来放在掌心,低头盯着看。
是个扁平黑色塑料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表面光溜溜的,没印任何字,也没按钮,只有侧面露着点剪断的银色细线,像是从什么地方扯下来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圈,对着光瞅了瞅,没看出啥名堂,就像块没用的碎塑料。
旁边正好放着个皱巴巴的垃圾袋。瘪柴没再多想,随手往袋里一扔。
后面一段时间的日子,没起什么大的波澜。
女人还会偶尔来接瘪柴,就靠在马路对面的树干上等,看见他出来,两人就一起抬脚往家走。
瘪柴问:“你知道他不喜欢我和你待一块,怎么还来接我?”
女人不假思索:“老娘如果真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瘪柴没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份不远不近的相处。女人来接人时,基本不会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普通妇女一样。
之前招惹过瘪柴的那几个混混会在背后议论:“郑才那野种,捡了个爹,现在不会又他妈捡了个娘吧?”
回家归回家,瘪柴倒是没再进过女人的屋。每次走到楼道口,女人说“来坐会儿”,他都摇头。
女人笑着骂句“胆小鬼”,自己开门进屋,门依旧留道缝,没再强拉他。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平静被打破的那天,是周三。
瘪柴在家里等到十一点,都没见郑磊回来。
快到半夜时,终于坐在门口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却比平时慢了些,还有点踉跄。
瘪柴赶紧冲过去,看见郑磊扶着墙走过来,裤子上沾着点暗红色的印子,脸色很白。
“你咋才回?”瘪柴伸手想扶他,却被郑磊轻轻推开。
“工地上出事了。”郑磊的声音沙哑,靠在门上缓了半天,才接着说,
“有个工人,老张…下午在平台上搬水泥,好好的突然就摔下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恍惚,“下面是还有一半的钢筋没浇完……摔下去直接就被桶穿了,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瘪柴咽了口口水,他记得老张,当时和郑磊重逢,在饭店里最闹腾的那个就是。
“哎…老张家里俩孩子该咋整…”
他没敢问“怎么会突然摔”,因为一看郑磊的样子,显然也没弄明白。只把手里给他留的糯米鸡递过去:
“我给你热饭,锅里还温着菜,吃点垫垫。”
郑磊没接,只是伸手摸了摸瘪柴的头:“不用,不饿。”
男人转身往屋里走,路过厨房时,却突然停了停,嘴里不知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夜里,郑磊枕着自个的手臂,心里一直想着事情。事实上,最近一段阵子,他总是右眼睛跳个不停。
他向来不信这些玄学的东西。因为就算他跳的是左眼,也从来没见得有什么好事发生。
想到一半,郑磊扭过脑袋,才发现自家臭崽子没好好睡觉,正盯着自己看,眼睛亮亮的。
“啧…还不睡!让老子听到老师说你上课睡觉,老子不收拾你!”
瘪柴听闻,乖乖闭上了眼,往郑磊这边靠了一些,缩成团,蜷在郑磊的胸膛前。
后面几天,郑磊只要工地歇工,就往医院跑。
有时拎着从食堂打的热粥,有时带两斤工友合伙买的苹果,蹲在老张病房外,护士在里面忙活,他就靠着墙抽烟。
工友们也常来,聚在走廊里嘀咕“老张太倒霉”,郑磊没搭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好的人,怎么说摔就摔了?
这天下午,工地放了半天假,郑磊没直接去医院,绕到了老张摔下去的那栋还在施工的写字楼。
五楼的施工层还没封顶,一阵风吹得他衣摆乱飘。这里没装临时防护栏,只有半米高的水泥矮墙。
承重柱旁边摆着两个装着水泥的铁桶,旁边停着辆掉了轮子的小推车,还有一柄铁铲。
整个五楼地上干干净净,连块碎石子或者砖头木板都没有——哪有能让人绊倒的东西?
郑磊蹲下来,手指摸着冰凉的水泥地,顺着矮墙往边缘挪。
他心里嘀咕,老张干活仔细,身体没问题,走路稳当,怎么就会说摔就摔?就算没防护,也不该这么不小心。
他走到矮墙边上,往下看——五楼的高度,将近三十米。下面原本裸露的钢筋,早就被新浇筑的水泥盖住,只剩平整的灰黑色地面,连点痕迹都没了。
“难道是头晕?”郑磊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想不通,刚要转身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震得他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