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和他的小妖妃(150)
他闭目长吸一口气,沉声道:“告诉辽人,明天朕会亲自去,寻常百姓的命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想要什么不妨提出来,有事好商量!”
天下皆知,宋主虽以英武著称,治国理政却宽仁怀柔,贵民而轻君。要他像五代的那些暴君一样,视百姓的性命如草芥,怕是不大容易。
辽人正是看重了这一点才故意设局,若他不顾百姓,就枉称仁君;可若以民为重,又难免受制于人。
明日之局该如何破,怕也只有相机行事了!
……
天高云淡,角声满天。
边境交界的草原上,两方人马整齐出动,辽国那边皇帝耶律贤和郡主萧念念都在。
那日他只是被嘉敏砸伤了腿,却并不曾骨折,后来被辽人自崖下救出,修养一月基本痊愈,如今正威风凛凛坐在虎皮交椅上颐指气使。
一群寻常百姓被绑在一起拉出来,接着是晋王赵光义。
这些天辽人显然给他吃了不少苦头,整个人瘦的皮包骨,衣服灰扑扑的已经辨不出之前的颜色,还带着血迹,一出来就扑倒在地大喊:“二哥救我!救我!”
赵匡胤此人最重情义,喊二哥比喊皇上管用,可今日却不大好使,听他淡淡道:“光义,你受苦了!”
耶律贤仰头哈哈大笑:“这晋王是你的亲弟弟,你都放心让他落到我的手里不管不顾,想来这些百姓对你也无关紧要,不如今日我把他们全都杀了,也好教你在旁边开开眼?”
“这些百姓能值多少财帛,不如你开个价,朕交银两,你交人!”赵匡胤重申了一遍条件,心下还是希望暂止兵戈。
耶律贤信口开河,“一人一百两,我抓了你一千多,就不要零头了,给十万两!”
宋将皆惊,杨小九上前道:“边界开战这么多年,俘虏的价格最高不过十两,你要一百两是想哄抬市价还是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
“谁说一人一百两就要放还给你们?”耶律贤乍然抬眉,阴恻恻地笑:“不过是卖你们一个跟我谈条件的资格而已,如何?谈不拢,朕可就要大开杀戒了。念念,你不是最喜欢看杀人么,今天一定教你尽兴!”
心知辽人嗜杀成性,赵匡胤当机立断,“若朕答应了你的要求,接下来打算怎么谈?”
耶律贤冷笑,“你们汉人不是喜欢比武定输赢么?若你拿到了资格,不如来场赌局,摆擂台,双方各出精锐,胜者定生死,败者愿赌服输,如何?”
“我们汉人不拿人命当赌注!”赵匡胤尚想寻一些转圜余地,可对方只是冷笑,打了一个手势就有辽兵举起屠刀作势欲砍,只得抬手道:“且慢,朕答应你!”
所谓比武定输赢其实是试探,看一看对方营中有无该忌惮的高手,而宋人唯恐输人命,大约不会太过保留实力。
只听耶律贤朗声道:“三局两胜,以命相搏,生死各安天命!韩将军,你是我大辽一等一的高手,这第一战就由你开局,可不要让朕失望!”
彼时胡汉交融,辽人治下有一部分是汉人,这位被点名的辽将韩德让原是蓟州的汉人,自祖上三代起在辽朝为汉官,甚至成了重臣,而韩德让更是个文武全才,声望甚隆,派他出战颇有把握。
赵匡胤见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将领,合计了一番道:“小九,你的枪法乃是大哥亲自教授,可有把握?”
“这韩德让的兵器为长戟,大哥的枪法正好克他,行不行兄弟拼命就是了!”杨小九跨马提枪也上了战场。
擂台比武体力亦是一大消耗,他二人皆在盛年,谁也讨不得便宜,甫一开战就昏天暗地打的不可开交。
萧念念目不转睛看着,片刻赞叹道:“父皇曾经说过韩将军在我大辽可排前三,而这个杨小九在宋将里似乎不怎么起眼。看他枪法路数,与赵匡胤如出一辙,难道是他教出来的?”
她却不知因结义之时杨小九才十二岁,上面九个哥哥自然都护着,平日有硬仗也多不带他前去,这才不曾立下赫赫战功,可这并不表示他武功弱。对上大辽排名前三的高手,酣战大半个时辰不见落下风,有这等实力,辽人竟对他一点了解都没有,才叫可怕!
看的正起劲,辽人中又来了一位重要人物,乃是皇后萧燕燕。
这个大辽风华绝代的美人儿,有着不输于男儿的智慧与意志,甚至在许多人眼中,皇后远比皇帝精明强干的多。
大约正是因为如此,耶律贤对她一直颇为冷淡,二人不似夫妻,倒像是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价值。
萧念念冷冷瞥了她一眼,比起来自己只是一个受尽宠爱的郡主,跟权势二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虽说自己与皇帝哥哥那并没有几分是真相的流言在大辽甚嚣尘上,可这位皇后娘娘也不遑多让,毕竟她在嫁给耶律贤之前也早已有了心上人,就是眼前尚在比武的韩德让将军。
瞧见了她来,韩德让招式有片刻迟滞,被对手压了一头。
杨小九素来机敏,对那些传闻亦是耳熟能详,笑道:“韩将军,皇后娘娘来看你了呢!”
“其实我倒觉得输赢于你而言,并无太多挂碍,打输了还有皇后娘娘温柔宽慰,岂非更妙?”
“听说你前几日成亲,皇后娘娘发了好大火,你就不想与她说说话?”
听了此话韩德让果然方寸大乱,杨小九抓准时机沉声道:“送你一程!”语毕横枪抽在他腰腹上,将人从马背上击落,直砸到皇后萧燕燕脚边。
宋军这边大声欢呼,萧念念阴阳怪气看着自己的嫂子讥讽道:“皇后娘娘来的可真是时候啊,韩将军瞧见你连魂都丢了,这才打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