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和他的小妖妃(32)
嘉敏却不以为意淡淡道:“若是旁人自然不成,可给赵哥哥看到又有什么打紧!”说罢又将窗子打开,娇声道:“赵哥哥,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复又关上窗子,准备将手洗干净了披上衣裳快些出门去。
秋芙见她这般做派,禁不住问道:“小姐,素日也没见你对任何一个公卿豪族家的公子哥这么上心,单这赵公子你是早也念晚也念,现在还把他和别的人分开而论,难不成你以后还想嫁给他?”
嘉敏脸一红,伸出自己被染红的爪子恶狠狠地威胁:“你再胡说——再胡说我把你变成个花猫脸,叫你今天出不了门!”说罢就朝秋芙脸上抹去。
秋芙一边闪避一边笑道:“小姐……小姐饶命……奴婢再不敢了……你昨天答应过带奴婢去南塘消暑吃冰西瓜的……”
六月天荷花盛开,西洲城的荷花荡里飘着无数用彩灯装饰的画舫,有文人雅士的聚会,也有游女歌舞弹唱,瓜果和酒都泡在河水里,消暑纳凉再好不过。
周家的画舫隐在其间并不显眼,只是热闹的地方待久了也无趣,嘉敏就命船夫将船划远了些,安安静静听赵匡胤抚琴,将远处的喧闹尽抛脑后。
赵匡胤对诗书琴艺并不精研,只是今日景致甚好,再有嘉敏软语央求,就随意抚了一曲。
其实他的琴技并不差,可以说和骑射的本领不相上下。
连秋芙一个丫鬟也听的出来,刚才那些公子千金的献艺在赵匡胤面前简直是贻笑大方,心里琢磨着如此一个丰神俊秀英华内敛的少年郎,大约是少不了爱慕他的多情美人,遂笑嘻嘻地问:“赵公子,在北朝似你这般有身份地位的公子是不是早已婚配或者已有婚约?”
嘉敏诧异地抬眼,她倒还从未想过此节。
“我尚未婚配!”赵匡胤思忖着回答:“这些年一直戎马倥偬,除了嘉敏以外,也不认得什么名门闺秀或者小家碧玉,大约成婚还要再过几年。”
这番话倒也算说的够清楚,秋芙替嘉敏松了口气,念头一转又道:“我家小姐素日最爱《江南曲》,不知赵公子可会弹奏?”
嘉敏嗔道:“秋芙,你想什么呢?赵哥哥只怕是从未弹过《江南曲》,可能都没听过,不必为难他了。”
秋芙掩嘴笑道:“那曲子好学,左右无事,小姐教一教就是了呗!”说罢自下去准备一些简单的饭食当午膳。
船舱里又只剩下两个人,赵匡胤牵着嘉敏的手令她坐在自己身侧,嘉敏就在瑶琴上拨弄起来。
《江南曲》婉约清丽,并不复杂,只是回环往复,恍似柔肠百转,道不尽相思之意。
赵匡胤学的极快,只是他的指法不似嘉敏那般灵活婉转,沉着之中带着含蓄,合奏之时一刚一柔,一张一弛,甚为悦耳动听。秋芙守着煮沸的莲子羹,一时竟忘了熄火。
莲子羹芳香清凉,再配上一碟翡翠芙蓉糕和冰镇水果,大半天时光都在船上消磨。
傍晚却下起了暴雨,嘉敏牵着赵匡胤在雨里走,还学着行人的模样打起了赤脚。
她的脚生的玲珑可爱,踩起水珠似花一般飞溅,端地一副天真无邪小女孩儿姿态。
赵匡胤一时有些失神,本想给嘉敏过完生辰以后就告诉她已经订下婚约的事,可又害怕在嘉敏的心里自己一直都是她的大哥哥,突然变成了未婚夫婿,会令其无所适从。犹疑半晌,还是决定不说。
生辰当天,兄弟们把赵匡胤准备给嘉敏的礼物都带了来,除了碧玉簪琥珀串芙蓉锦琉璃盏以外,还有不少异域奇珍,诸如玫瑰露郁金香之类,全是女儿家喜爱之物。
周宗乐呵呵的示意嘉敏照单全收,自己也递出一个锦盒给女儿:“嘉敏,这是爹和娘给你准备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一个文饰灿然的九鸾钗,这等稀世之宝金陵贵女之中怕是不会有第二支。
嘉敏心下暗喜,谢过爹娘,周宗拍拍她的手背,又对赵匡胤道:“匡胤,听说你工于琴技,我正好有一件祖传的名琴,名为‘凤鸣’,今日便将它赠予你,你可不要拒绝!”
周夫人一听脸色大变,那凤鸣琴是周家传了几百年的宝贝,平日里连儿子周宏也难得一见,如今竟然直接当作礼物送出去,真是出人意料。
赵匡胤心思转的极快,凤鸣琴九鸾钗分别送给自己和嘉敏,乃是取鸾凤和鸣之意,主日后夫妻和顺,自然不能拒绝。
那琴此刻就陈在他面前,古朴雅致,见之忘俗。
周宗抬手道:“可否奏一段江南音,好让嘉敏为你舞上一曲?”
赵匡胤尚未来得及答话,兄弟们已经大声叫好,他一时心有所感,就拨弄起了昨日在游船上和嘉敏一起弹奏的《江南曲》。
周宗捻须,合着琴音悠悠吟道:“朱光灼烁照佳人,含情送意遥相亲。嫣然一转乱心神,非子之故欲谁因。翡翠群飞飞不息,愿在云间长比翼。佩服瑶草驻容色,舜日尧年欢无极。”
公子琴音,儒者清吟,和嘉敏柔丽的舞姿交织在一起,乐章回环,罗衣舞袖翩飞如云,满院绚丽的花朵也只成了嘉敏的陪衬。
金钗之年的少女便是这般惹人怜爱,却还没有完全长大。
赵匡胤不觉暗自苦笑——这时光可真有些恼人!
短短三日相聚,过后又是一场告别,好在嘉敏已不是当初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儿,两人约定以三年为期,再见之日便会长聚。
只是他走后嘉敏就一直闷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去和女伴游嬉,茶饭不思独自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