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24)+番外
赵俞琛挪移目光,看向夏迩,逗趣说:“小朋友还知道关心人。”
“我不是小朋友。”面对这个称呼,夏迩头一次反驳。
“你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赵俞琛又去捏夏迩的脖颈,夏迩笑着闪躲顺势扑倒了床上。连衣裙划出优美的弧度,荡漾的浪花似的。
“总之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成年了。”夏迩把头埋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说:“我有工作,我有手艺,我会养活自己,也许再过几年,我就结婚了哩!”
“那可得抓点紧了,早点谈个女朋友。”赵俞琛说。
夏迩把脸抬起来瞅了赵俞琛一眼,反问道:“哥,你不结婚么?你这个年纪在我们那儿小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你也说了,在你们那儿,这是在上海。”赵俞琛自顾自地拿出一本书,准备读。
夏迩一骨碌地爬起来盘腿坐着,追问道:“总该交女朋友吧!”
赵俞琛轻笑一声,说:“在工地上打工,哪有时间。”
“你都有时间今晚去听我弹琴!”夏迩脱口而出。
赵俞琛看了他一眼,说:“那是因为没听过。”
“没做过的事情你都会去做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赵俞琛起身,用书拍了一下夏迩的头,“你再问我,我可要问你问题了。”
“你问啊!”夏迩来了兴趣。
赵俞琛略一沉吟,问:“今天背了几个单词?”
“啊,这……”什么嘛,给你机会你问这个?
夏迩赌气似的转身躺在床上,自顾自地玩手机。感受到这小孩的低气压,赵俞琛爬上床去掰他的肩膀,笑着问:“被检查作业了?”
“别让我做噩梦啊哥!”
“怕老师教训你?”
“怕你教训我!”夏迩翻身,撞进了赵俞琛怀里。他知道赵俞琛在自己身后,却没想到这么近,这一翻身,鼻尖都碰在了赵俞琛的胸口。
呼吸扑打在跳动的心脏上,赵俞琛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夏迩穿着漂亮的棉质碎花裙,蜷缩在他怀里,这个动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可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没有抵抗。
为什么。
赵俞琛再次诘问自己,为什么会允许他来到自己的怀里,为什么,自己竟然并不抵触。
欺骗自己是最要不得的事情,如果更坦诚一点的话,赵俞琛会说,他喜欢这样。
喜欢这个人现在,像一只受伤的小猫缩在自己的怀里,轻柔地呼吸着,安静地存在着。
在某些事情上,赵俞琛并不是一个单纯而麻木的人,他知道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很奇怪,两个大男人——好吧,夏迩并不算那种意义上的男人,但他是男人无疑。就算是兄弟,也没有这样呼吸纠缠的时刻,好像下一刻,下一刻谁就会吻上谁,谁就会压住谁。
赵俞琛撑起身,说:“我去刷牙。”
夏迩嗯了一身,爬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赵俞琛并不喜欢他。
只是这一晚,赵俞琛罕见地失眠,在夏迩偷偷的注视中,他闭着眼,却将右手缓缓按在了心口。
夏迩非常熟悉这个动作。
他一定是又开始心痛了。
他从来不说,可他总是心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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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在乎
面纱,每个人身上都戴着一层面纱。
如果你爱着一个人,你会希望来上一阵风,吹拂起这面纱,让你看个清楚。
但有时候等着风、隔着面纱偷偷探看的时候,那依稀上扬的唇角,那扑朔迷离的双眸,都蕴含着一股欲说还休的乐趣,尤其是在捕捉对方的眼神时刻,对方有没有在看自己呢,有没有想自己呢,需不需要自己呢……
他们说这里有个专业术语,叫作“暧昧”。
赵俞琛已经二十八岁了,却不知道自己在和夏迩暧昧。
这事儿是自然也不自然地开始的。
夏迩到底年纪小,藏不住心事,对赵俞琛的喜欢都摆在明面上,他每天变着花样儿做饭,天天都盼着跟他学英文,时常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去拥抱他,把自己挂在他身上,有好几次睡醒,赵俞琛看到夏迩蜷缩在自己怀里。
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自己怀里睡得恬然。
可赵俞琛在这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看到成年人的那种情欲怦訇的激情,于是他想当然地把夏迩对他的依恋视之为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在偌大的上海孤苦无依时自然而然产生的情感。可他却完全忘了探究自己为何在离群索居几年后,突然享受起一个孩子的依赖。
这是不正常的,可他忘了。
忘了,于是越陷越深。
他会在下工后等待夏迩下班时,在网上一本一本挑选适合夏迩学习的英语工具书,他会在经过夜市时看到一条漂亮碎花连衣裙时想象夏迩穿上的模样,又或者在夏迩洗完澡后,他会不自觉地去看他那两条细瘦的小腿又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到了另一个阶段,他开始好奇且十分在意起夏迩脖颈上的那些红痕。
“怎么弄出来的?”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却紧张地等待回答。
可夏迩不愿意说,他转过脸,以赵俞琛并不讨厌甚至心疼的神色搪塞过去。
渐渐地,又到了另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里,赵俞琛才猛然发觉出自己的变化。
其实他已经禁欲很久了,心上的伤痕不允许他在性/爱中得到快乐,他产生了一种违背人性的抵抗情绪,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他似乎成为了一个苦修的修士。在这种对欲望的自戕中,他抽离出这具肉/体,又成为了安·兰德笔下的洛克,只是他更为决绝,痛不是他的,快乐,亦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