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帝王命(2)+番外
绿袍接二连三得站出来:
“十皇子尚且年幼,并未参与当日犯上之事,请陛下明鉴。”
“十皇子秉性单纯,今日之遇全然是受到叛王牵连,还望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十皇子清白,毋使其蒙受不白之冤,以使天下寒心。”
金銮殿中站了足足十几人,背若竹柏,仿佛大忠之臣以死明鉴,气节高尚。
在新帝登基后的一个多月里,整个金銮殿的官员已经全部看出这位新帝不过是稚子一个,先帝显然是毫无选择下才昏头选了这位继承大宝。心术未经教导,全无后路,是最容易左右的软柿子不过。
因此,他们并不忌讳提及十皇子,对新帝的态度也甚为轻慢。
整个朝堂静如湖水,各派之间暗流涌动,微妙得趋向相同的目标。
在这一刻,众人的对立面,都是龙椅上那位新帝。
蓦然。
短促的轻笑落地,如石子投落。
只听年轻的帝王温吞缓语,一字一顿:“天下寒心?”
“依你之见,朕今日不照你所言而行,天下百姓就要唾弃朕了?”
隐含雷霆。
仿佛寒风贴面而过。
那个说天下寒心的大臣面色一僵,而后立刻撩袍下跪:“臣一时失言、望陛下恕罪。”
“哦?”宋移星眼尾轻挑:“卿何罪之有?”
这个问题堪称尖锐。
他若说自己无罪,便要解释为什么天下寒心、因为不放十皇子?十皇子对百姓的影响如此之大?十皇子,危。
他若说自己有罪,便要说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拿百姓威胁皇上?你是什么目的?帮十皇子说话又是什么目的?危。
区区一句反问,四两拨千斤,而且留了宽裕的余地。
朝堂上许多人的心思浮动,新帝那一侧的重量在悄然增加。
“陛下。”吏部侍郎手执笏板,“启奏陛下,臣以为十皇子与叛王为同母所出,虽叛王已被先帝赐死,然昔日叛王为争皇位不惜逼宫,剑指君父,可见其不忠不义不孝。臣以为,十皇子,当终身囚于监牢之中,为其兄赎罪,方可慰藉先帝之灵。”
隔着沉重的冕旒,宋移星看着浮动的人心,薄唇轻勾。
接收了原宋移星的记忆,她已大致了解朝中势力。
内阁之中,以崔郑卢为首的三股势力角逐。卢家,先帝贵妃母族,外戚重臣,风头无两;郑家,历经三代君主,先帝被郑家一路扶持;崔家,世家大族,自开国太祖皇帝时期延绵至今,家风严正。
卢郑两家平分秋色,朝堂上但凡讲话的,都是这两家的人。
十皇子亦乃贵妃之子,是逼宫事件后仅存的皇子,卢家自然将其视若珍宝。
以此为引,朝堂陷入了两派激烈的争斗之中。
宋移星始终不言不语,待吵了半天,才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皇帝不曾表态。
沸腾之水缓缓沉寂下来。
宋移星拂了拂衣袍,漫不经心道:“钱玄同,不敬上意,协逼君主,革去官身,往后三代,禁科举、入仕、从军。”
先前那被宋移星质问的那官员,正是钱玄同。
听闻此言,他如遭雷击,满目诧然不敢置信:“陛下恕罪!臣只是一时失言啊陛下!”
三代不可科举入仕从军,可谓是从根上断绝了一切出人头地的可能,从贵不可言的金銮殿贬到了农间乡野,可以说比任何刑罚都狠厉。
生不如死。
被拖拽下去的时候,钱玄同大叫着:“卢大人救我!卢大人——”
位于前列的卢大人巍然不动,眼底满是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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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袍横扫,桌上的茶盏被悉数扫到地上,堂内的婢女通通敛眉垂首,大气不敢喘一下。
“蠢货!”卢文瑞黑着一张脸,怒意消不下去,“钱玄同那个蠢货,老夫让他引出十皇子之事,他竟生生递给新帝如此明显的把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子卢鸿瑜亦脸色难看:“钱玄同不仅让郑家有了趁火之机,新帝也是顺势下坡,一举用他立了威,压制其余官员,还按下了十皇子的事情,真是一箭三雕。”
卢文瑞甩袖:“如此情形,再提十皇子之事已然不妥,此事暂且搁置,过一段时间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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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国库
卢鸿瑜点头:“父亲所言极是,今日虽舍了个钱玄同,对我们损失不大。反而是十皇子之事,需得小心谨慎才行。”
大堂内坐着的红服官员叹气:“陛下今日十分反常,这样的手段可不像她想得出的。”
下首官员:“难道宫中有事发生?”
卢文瑞沉着脸不语,卢鸿瑜吩咐:“去问问宫里的人,陛下这两日有何异常。”
不多时,今早的事一五一十传至几人耳中。
卢鸿瑜蹙眉:“如此雷霆手段,与今日钱玄同一事大同小异。”
红袍官员闻鹤轩捋了捋胡须:“陛下行为与往日大相径庭,短短一日之内,先后惩治内廷朝堂,并不似先前我们认为的那般软弱。国舅,我等应当蛰伏观望,以待时机。”
卢鸿瑜反驳:“如何蛰伏?又如何观望?我等在先帝在时如何呼风唤雨,今朝便如何被新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想要改换门庭?恐怕晚了吧。”
闻鹤轩面带薄怒:“小卢大人此言未免过于伤人!国舅明鉴,下官从未有过此意!”
“行了。”卢文瑞不耐叫停,“让人继续盯着宫里,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至于十皇子之事,暂且按下不表,牢狱那边看牢些。新帝心思浅显软弱,十皇子是先帝唯二的子嗣,谅她也不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