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太子后(103)
祝姯被他箍得紧,双腿有些发软,哼哼唧唧地问道:
“那‘妖精打架’的册子,郎君看得如何了?”
这所谓“妖精打架”的册子,乃是临行前贵妃姨母悄悄塞给他们的避火图,说是给小夫妻俩开蒙用的。
祝姯脸皮薄,当时只是略扫了一眼,便羞得面红耳赤。她死活不肯再看,只推脱让沈渊自个儿学会了再来教她。
沈渊探出手指,在她罗裙系带上轻轻勾缠,低笑道:
“姨母明明是给我们两人的,娘子为何不学?孤觉着甚是不妥,这种关乎千秋万代的大事,还得我们一起学才好。”
祝姯哎呀哎呀地推拒着,身子像条泥鳅似的要往被子里钻:“我才不看,羞死人了……”
沈渊哪里肯依,反手便从榻边的暗格里摸出那本册子,不由分说地钻进被窝,将两人罩了个严严实实。
“嘘——别出声,我们悄悄看。”
被子里昏黑一片,气息交缠,热度惊人。
没多大一会儿,祝姯便觉着憋闷得不行,也顾不得羞了,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来,大口喘着气。
她趴在枕上,青丝散乱,脸颊红得像是染了胭脂。
沈渊也随之钻了出来,同样是面色微红,却仍不死心地将那册子在枕边摊开。
烛火摇曳,映照着册页上那些纠缠的人影,虽是笔触古朴,却也画得栩栩如生,甚至连神态都描摹得入木三分。
两个刚成婚不久的小夫妻,就像是做贼一般,头挨着头,屏气凝神地盯着那画瞧。
看到后面几页,姿势愈发古怪离奇起来。
沈渊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有些迟疑地指着画中一处,悄声问道:“娘子……这是在哪儿?”
祝姯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看了半晌也没看明白那胳膊腿儿是怎么摆的,只觉着脸上烧得慌。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扭头学蚊子哼哼:“我怎么知道?你是男子,你都不知道,来问我做什么?”
这一问一答间,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滚烫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抹慌乱与跃跃欲试的火苗。
可一想到明日还要早朝,若是真照着这册子上操练起来,怕是今晚不用睡了。
沈渊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有些讪讪地收回手,心脏却还在胸腔里怦怦乱跳。
“罢了罢了,”他慌忙将那册子合上,随手塞回枕下,“这敦伦之道太难领悟,改日朝中休沐,我再与娘子仔细参详。”
祝姯也松了一口气,忙拉过锦被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眸子。
沈渊吹熄烛火,重新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黑暗里,也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继而两人都低笑起来。最后夫妻俩只是紧紧相拥,在这洛都深秋的静夜里,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40章 会相逢 远方传来故人的音信
连日高照的秋阳, 将宫殿琉璃瓦晒得闪闪发亮。早朝散后,百官依例在皇城廊下用膳。
虽是御赐的恩典,可这深秋冷风硬往脖颈子里灌,饭菜送到嘴边也没那么香似的。
光禄寺今日特地为朝中大员们, 备下了驱寒羊肉生姜粥。
裴阁老捧着官窑白瓷碗, 慢条斯理地用羹匙搅着。
他这人最讲究养生, 哪怕是吃点东西垫垫腹, 也是一口粥要嚼上三十下才肯吞落肚去。
身边忽地凑过来一个年轻门生, 压低嗓音唤道:
“相公,您瞧那边站着的人, 可是陈于陛?”
裴阁老正琢磨着粥里的羊肉炖得不够烂,乍一听这名字, 竟是愣怔片刻,脑中空空如也。
“哪个陈于陛?”
他慢吞吞吃粥的模样, 再配上花白眉毛下总半垂着的眼, 直教人怀疑, 这老人怕是连早朝议过什么都忘了。
门生是个极有眼力见的, 忙借着官袍袖子的遮掩, 悄声指了指不远处立着的一人:
“便是之前在工部任上,非要查金陵渠款的那个愣头青。”
裴阁老动作顿住, 粥匙轻轻搭在碗沿, 隐约记起了这么号人物。
门生见状, 又絮絮地补道:
“您当时还说,年轻人太直易折,该去地方磨磨性子……如今竟调回来了,还升任工部侍郎。”
自从在洛都见到陈于陛后,门生心里便一直不安。
当初陈于陛在工部追查渠款, 账目上牵扯到了他,还一根筋地死咬着不放。他知道裴阁老向来不喜这些寒门小子,便顺势求阁老做主,将这人调去了偏远的胜州。
原以为此事就此了结,谁承想陈于陛不仅回来了,还升任工部侍郎,这分明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忍不住又往裴阁老身边凑了凑,指望自己这座靠山顶用。
裴阁老顺着门生视线望去。秋阳明晃晃地照在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照得那身新绯袍红得有些刺目。他眯了眯眼,喉间缓缓咽下一口温粥。
太子把这么个孤臣弄回来了啊。
不仅回来,还拔擢成了工部侍郎。这位置,够听见太多水声,也够摸清太多暗流。
他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皱纹密布的眼角弯出个慈祥弧度,对门生摇头:
“年轻好啊,有锐气是好事……老夫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不服老是不行喽。”
听到裴阁老说这话,门生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这新都的秋天,可比金陵冷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