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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太子后(27)

作者:野梨 阅读记录

沈渊接过匕首,只见其刃虽短,薄如蝉翼,却锋利异常。指腹方贴近刀背,便觉一股寒意顺着皮肉往里钻。

他细观良久,又以指节轻叩刀柄,确认内无机关暗设,这才还与祝姯。此刀的外观形状,显然也与钦犯胸前伤口对不上。

一番搜检下来,再无所获。

待到一行人离开碧娑的房间,南溪才算松了口气。她紧走几步凑到祝姯身边,拿眼梢飞快地瞟向身后紧闭的舱门,含混不清地问道:

“娘子,她……她是么?”

祝姯目不斜视,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艳典的手下。”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其实碧娑那把匕首,在康国另有个名号,叫作“芙蓉刺”,是艳典座下刺客的独门信物。

艳典,是塞外乃至中原地下行当中,一个无人不知的名号。

她手下网罗了三教九流各色人物,专做拿钱办事的买卖,不论是刺杀、窃宝,还是打探消息,只要出得起价钱,便没有他们不敢接的活计。

而芙蓉刺,便是其中最顶尖的一批杀手才配拥有的兵器。

南溪一听,只觉两腿发软,紧张得手心里都沁出潮汗。

碧娑竟真是个刺客!

她登上这艘船,是打算杀谁?

察觉南溪神色惶惶,祝姯特意缓下步子落在人后,轻声安抚道:

“艳典门下生意五花八门,她派人上船,未必是来取谁性命的。兴许是盯上了某样珍宝,夺财也有可能。”

南溪听了这话,这才稍稍定下心神,暗忖道:管她是做什么营生的,反正凭着自家殿下和艳典娘子的交情,总归不会是冲她们而来。

如此一想,倒也无伤大雅。

她又凑到祝姯耳边,朝前头努了努嘴,悄声问:

“娘子,此事可要透露给申郎君他们?”

祝姯抬眸望向沈渊的背影,思忖片刻,极为隐秘地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走在前头的沈渊已察觉身旁空落,不由驻足回首,放眼寻人。

祝姯见状,忙敛起所有心事,快步跟上前去,与他商讨案情。

“郎君可有什么发现?”她轻声相询。

“短短数日之内,船上已接连发生两起命案。”沈渊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走在廊道里,“遇害二人虽身份悬殊,但我总觉得其中另有牵连。”

“只是船客们各怀心事,面对盘问时要么三缄其口,要么多有隐瞒,一时难以理清头绪。

“待船靠岸后,再托官府细查众人渊源,兴许能拨云见日。”

这话说得从容,却叫祝姯心头微动。从前游历四方时,她也曾听闻衙门酷吏为求建功,不择手段地逼供百姓。

此刻见沈渊明明渴求真相,却懂得克制权欲,只打算下船后自行调查,不由对其另眼相看。

“娘子为何一直盯着在下?”

沈渊忽觉身侧目光灼灼,当即捉住她偷觑的视线,回望过去。

祝姯吓了一跳,慌忙垂眼时并未留意看路,险些撞上廊柱旁堆放的缆绳。

沈渊发现后立马伸手,隔着衣袖握住她小臂,将人轻轻带回身边。

借势在原地站稳,祝姯方才后知后觉,自己竟不经意间走神了。她耳根直发烫,连道谢声都轻软下来:“多谢郎君。”

“娘子方才在想什么?”

沈渊忍不住挑唇发问,指腹在她袖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

“我原以为郎君急于破案,难免会动用些……”

祝姯吮咬着唇瓣,杏眸悄悄朝他一瞥,赧然嗫嚅:

“非常手段。”

沈渊闻言怔愣片刻,方才明白祝姯话中所指,不禁无奈笑叹:

“纵知有逆贼在船,也不该妄加刑求,牵连无辜。捉拿钦犯本就是为了护佑黎民,怎可本末倒置?”

朝廷捉拿安磐陀,究竟所为何事,祝姯不便置评,心下仍存犹疑。

只是此刻廊道尽处有天光漫洒进来,将他玉色锦袍映得莹然生辉,身躯愈显高大昂藏。

她忽然觉得,这些朝廷命官,倒也不全是她印象中的模样。

前朝梁室吏治腐朽,积重难返。沈氏立楚以来,纵有励精图治之心,也须温药缓医。

但若假以时日,或许这新朝气象,当真能与往昔有所不同?

“那郎君觉得,”她抬眼望向他清削的侧脸,“这两起案子,会是同一人所为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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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逍遥客 他有什么人间至极不曾领略过?……

沈渊闻言,不由陷入沉思。身后的杨瓒却有些按捺不住,率先道出推断:

“依属下看,多半是同一人。”

“此人行凶过后,还要在尸首旁留下红珊瑚,这是何等意趣?杀人竟有这般讲究,倒像是说书人口中,那些行事乖张的江湖大盗。”

“这次也有红珊瑚?”

之前沈渊并未提及此事,祝姯此刻听闻,顿时面露惊讶。

沈渊颔首,自怀中摸出一只香袋,将里头的两枚珊瑚皆倒在掌心,递到祝姯面前。

祝姯拈过来,两厢比看一番,沉吟道:

“果然同先前那一枚很像,都是红蜡所制,并非真物。”

她抬眼看向沈渊,柔声道出想法:

“会不会这歹人本是临时起意,起初并未携带真珊瑚上船,此刻才不得已用蜡制之物充数?”

杨瓒听罢,不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祝娘子所言极是。能租船往来南北的旅人,哪个不是家底殷实?若非有什么特别的缘由,何至于总拿个蜡做的珊瑚糊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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