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太子后(87)
说罢,祝姯也不等人通报,径直行至门口。刚把湘妃竹的帘子一掀,便见庭院里积水空明,叫微风一吹,波光粼粼,竟好似小潭一样。
院中,沈渊一身柘黄圆领袍,足蹬粉底皂靴,正行至阶前。身后侍奉的杨瓒撑着把青罗伞遮护,生怕廊檐滴下的残雨浸湿太子衣裳。
沈渊闻声抬头,便见湘妃帘下露出对潋滟杏眼,不是祝姯又是谁?
沈渊心中一喜,赶忙顿住脚步,站在阶下湿漉漉的青石地上。
随后他整肃袖袍,竟煞有介事地朝着门里的小娘子作揖,朗声道:“给娘子请安了。”
廊庑下伺候的几个丫鬟见状,都忍不住掩唇偷笑。
祝姯倚着门框,只把帘子掀着半边,嗔怪地横他一眼,哼道:“装模作样给谁看?还不快进来!”
说罢,手指松开,竹帘子“哗啦”一声落下,人已转身躲进屋里。
沈渊见她娇态可掬,心中那团欢喜更是按捺不住,只把袍角一撩,三步并作两步越过阶下积水,急吼吼地要追进屋去。
杨瓒收了伞,极有眼色地把锦盒奉给太子,自己则领着众人在廊下候着。
屋内甜香浮动,祝姯刚回到妆镜前坐定,沈渊便凑上前,也不说什么,只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捧出一只锦盒。
“这是什么?”祝姯好奇道。
沈渊献宝似的打开,里头竟是一顶极其别致的帷帽。
此时南溪也凑趣过来瞧,只见这帷帽不似寻常那般用全幅的皂纱或轻容,而是在面前缀着细密的琉珠帘子,颗颗金灿,熠熠生辉。身后则披着如云似雾的软烟罗白纱,长可及腰。
沈渊将帷帽取出来,亲自替祝姯戴在头顶,温声解释说:
“孤想着今日宫宴必定要饮酒用膳,若是戴寻常的纱帽,撩起放下的,极不方便。且易沾染脂粉酒水,有损娘子玉仪。这珠帘帷帽既透气,行动间又灵便,娘子可畅享宴饮之乐。”
祝姯扶了扶帷帽,只见眼前珠光微晃,却丝毫不觉沉重,反倒觉得轻盈妥帖,不由讶异道:
“瞧这一脑门的珠翠,怎的一点儿也不坠得慌?”
沈渊笑道:“这便是了。孤特地去东宫内库里挑了一圈,才寻得这些琉璃细珠,又轻巧又好看,做帷帽再合适不过。”
南溪围着祝姯转了两圈,忍不住啧啧赞叹。她伸手摸了摸垂落在身后的软烟罗,忽然灵光一现:“嗳唷,真是神了!民间有些神女画像里,仿佛便是爱将殿下画成这副模样。”
祝姯对着镜子左照右看,发觉这帷帽确实藏着不少巧思,定是沈渊自己想出来的妙招。她不由得抿嘴一笑,满心欢喜。
沈渊见她高兴,便挥挥手,打发南溪等人道:
“你们且去外头看看车驾备好了没,孤还有两句话同你们殿下说。”
“是。”
待闲杂人等退去,屋内只剩二人相对。
沈渊挨着祝姯坐下,身子微微倾过去,在珠帘边上轻声炫耀功劳:“这顶帷帽上的珠子,都是孤在灯下,一颗一颗亲手穿起来的。娘子可还喜欢?”
祝姯闻言,心中一颤,不由伸手撩起那珠帘,露出双清凌凌的杏眼,惊喜地瞧着他:
“竟是郎君亲自做的?”
方才祝姯便暗自揣度,这珠帘帷帽制得巧,定不是宫中内府的主意。可她没想到,沈渊并未假手于人,反倒事事躬亲。
见祝姯托着珠帘看他,沈渊忍俊不禁,顺势捉住她手腕,将人轻轻转过去对着镜子。
“娘子若嫌珠帘挡眼,便可这样掀起来,挂在金钩上。”
珠帘被挂起后,恰好垂在额前,像串珠额饰一般。既不用费力托着,又别出心裁地好看。
“好精妙的心思。”祝姯大喜过望,扭过头来,口中不吝赞誉,“没想到郎君这双素日里批阅奏章的手,做起闺阁之物,竟也这般灵巧。”
这一声声夸赞,沈渊听在耳中,只觉骨头都要酥了半边。他眉眼弯弯,凑去祝姯耳畔,低声问:
“娘子既这般满意,沈某可否讨个奖赏?”
祝姯重新望向镜中,见他眼神灼灼,便已隐约猜到他的心思。她颊浮艳霞,兀自哼唧半天,这才小声地问:“那……郎君想要什么奖赏?”
沈渊喉结暗滚,目光落在她嫣红唇瓣上,随后却不着痕迹地移开。
他轻抿了抿自己的唇,并不言语,只把脸又凑近几分。
祝姯看懂他的暗示,心中既羞且慌,却也冒出些甜丝丝的期待。她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两只手紧张地绞着帕子,睫羽颤了颤,终是羞答答地闭上眼。
“那你要轻轻的,”她娇声咕哝道,“不许碰花我的胭脂,等会还要进宫赴宴呢。”
-----------------------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支持[抱抱]
第34章 樱桃宴 今天学会亲亲了吗
话音方落, 淡雅的白檀香气便迎面涌来,将她温柔笼罩。
他倾身靠近的阴影遮住了眼前光,浅浅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羽。
祝姯紧闭双眸,屏息等待着预料中的亲密。黑暗中, 她甚至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心音。
忽然, 颊边一热。
触碰并未落在唇上, 也没有想象中的缠绵与索取。
沈渊只是微微偏头, 用朱色饱满的双唇, 在她施了薄粉的脸颊上,极珍重地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