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成了顶流舅妈[九零](2)
1992年。
江雪长叹一口气。
她都还没出生呢。
水缸里的水见了底,江雪弯腰舀起一瓢水倒进压水井,又赶紧起身双手用力按压手柄,源源不断的地下水从出水阀流出来。江雪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汽总算让她缓了口气。
压满一桶水,江雪蹲在井边,低头看向水面。
原主的长相和她有八九分的相似,仅有的那点儿不像,还是因为原主实在太瘦。
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体重连九十斤都不到,整个人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折断的细竹。因为瘦,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大的过分,瞳孔又黑又亮,偏偏脸上蒙着层淡淡的青白色,连嘴唇的血色都是淡淡的,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营养不良。
江雪幽幽的叹了口气。
寄人篱下,吃不饱,睡不好,还有干不完的活。
原主打小没妈,相依为命的爹半年前因病去世,转头爷爷奶奶就说她是个女孩,不能继承家产,大手一挥要走了房子和地,连办丧礼剩下的礼金都没放过。原主知道自己抢不过,便计划着打工养活自己,却没想到对方不仅要钱,连人也没打算放过,要把她嫁出去给堂兄弟赚彩礼。看原主不配合,竟然默许男方半夜上门,想把生米煮成熟饭。还好原主警惕,才没让对方得逞。
但原主还是被吓得不轻,第二天趁人不注意,走了几十里路投奔自己舅舅,却因为雨天路滑跌进了路边的深沟里,眼睛一闭一睁,醒来的人成了三十年后的江雪。
江雪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在心底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希望原主下辈子能够开心快乐,幸福美满。
最好还能顺手保佑她一下。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今。阿门。
“不去!不去!”
一声大喊穿透墙壁门板,“我就是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堂屋里,陈雨婷两眼通红,撅巴巴站着,一副谁说都不听的模样。王秀红拉她都拉不住,“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又赶紧对田翠英道:“嫂子,孩子年纪还小,你别往心里去。”
田翠英撇了撇嘴,两颊的法令纹深深陷进去。
年纪小,这都说亲了还年纪小。要不是看在两家是亲戚的份上,换了别人,她早就撂挑子走人,再也不沾手。
王秀红嘴里发苦,心里着急。明明昨晚上还好好的,谁知道一觉醒来,陈雨婷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听见“相亲”两个字就发火,还说田翠英不安好心,存心把她往火坑里推。
这话王秀红不敢当着田翠英的面说,心里却不免有些嘀咕。人心隔肚皮,田翠英在他们面前把人夸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真是假。
王秀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是你亲大娘,还能害你不成。”
“妈,你不知道!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别烦我了!”
陈雨婷甩手进了自己屋里,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了。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田翠英的花言巧语,觉得关山越天好地好哪哪都好,相处不到半个月就跟他领了结婚证。谁知道关山越只有一张脸长得好看,刚领了结婚证就说要南下赚钱,连房都没圆,结果路上就出了事,害得她平白无故成了寡妇,被村里人嘲笑是个克夫命,再也嫁不了好人家,穷困潦倒了半辈子。
重来一次,陈雨婷只觉得老天开眼。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嫁给关山越,她要搞事业,赚大钱,嫁有钱人!
陈雨婷关门的动静大,蹲在院子里刷锅洗碗的江雪抬头看去,正好和站在窗户边的陈雨婷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了一瞬,江雪手里拿着碗,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
陈雨婷心里却浮现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上辈子江雪在她家住了几天就被她大伯三叔带回去了,听说是家里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彩礼都收了,就等她回去嫁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去后的江雪生了场病。大家都以为她年纪轻轻没什么大事,结果江雪就这么一病不起,没等到结婚就病死了。
关山越是个倒霉催的短命鬼,江雪也没几天好活,把他俩凑一对,谁也不耽误谁。
陈雨婷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关山越长得不错,比江雪上辈子要嫁的那个二婚老男人好多了,江雪不仅没吃亏,还赚了。
“婷婷!”
王秀红和田翠英赶紧起身敲门。
“婷婷,你要是不愿意也行。”田翠英没法,又不能让男方大老远白跑一趟,只能压下火气,好声好气的说:“就当是去市里玩一圈,吃顿饭咱们就回来。”
王秀红跟着劝,“是啊婷婷,到时候你就说没看上,人家也没话说。”
陈雨婷眼珠一转,起身开门,“大娘,我有个主意。”
她变脸变得快,把田翠英唬了一跳,“啥主意?”
陈雨婷压低声音,“让江雪去替我相亲。”
田翠英顿时一愣,“这咋行?”
她跟男方说的好好的,陈家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俩儿子结了婚都有工作,闺女聪明,在市里上过中专,有文化,长得漂亮还会打扮。这个江雪,那是陈家的外甥女,长得倒是还行,可王秀红早在村里传遍了,这外甥女是爹妈都死了才投奔舅舅来的。
“哪咋了,他又不知道我长啥样,就说是江雪跟他相亲不就行了。”见田翠英不答应,陈雨婷拉下脸,“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时间就要来不及了,要么你就带着江雪去,要么咱们谁都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