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大秦:病弱谋士她支棱起来了(333)+番外
恰在此时,李斯腰间系着一条略显违和的粗布围裙,手持锅铲从灶房出来。
他手中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润的梨片,笑道:“不下棋,便来尝尝好酒好菜,今日我与尉缭亲自操刀下厨,诸位有口福了。”
“今年这梨结地好,个头比拳头还大,藏在草木之中,这寒冬腊月拿出来,还鲜美着呢。”
李斯将梨放到桌上,转身又去了灶房。
王翦退休后,身上的杀伐之气少了不少。乍一看就一普通老头,他端着一个赤铜火炉稳步出来。
仔细瞧去,他脸颊上还不知在哪儿蹭了一道黑灰。
“先生这是钻了灶洞啊。”赵九元开口笑道。
王翦一怔:“嗯?”
侍立一旁的阿珍忍笑着递上温热的帕子,他净过脸后才恍然,朗声笑道:“老夫这是把南山侯家这灶房当作战场,好好扫荡了一番,留下些战痕,何足为奇!”
嬴政与赵九元对视一眼,皆是开怀大笑起来。
冬日天寒,围着暖炉吃锅子最是熨帖身心。
“当初臣与陛下初相识,也是此情此景,不知陛下可愿情境再现?”赵九元忽然提议。
其余几人皆是一愣,嬴政却侧眸对李斯道:“李斯,寡人要亲自去看看,若真如你所言,是经纬大才,真是天佑大秦了!”
李斯当即拱手,从容道:“臣这就去安排。”
三人跟在李斯身后,从门口走进,恰见赵九元转身望来。
她眉眼一弯,如见故人,笑道:“几位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一同落座如何?”
李斯轻咳一声,竟模仿起当年语气,正色道:“赵兄,你果然说得没错,秦王收回了逐客令,先前离秦的客卿仍旧可以回秦。”
赵九元挑眉,揶揄道:“以李兄之才,秦王知人善任,一定不会放过李兄的。”
最后几个字,赵九元咬得极重。
尉缭第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老了老了,半点演不下去了!”
他摇头自嘲,当初他可是差点被村民抓到赵九元面前吊起来打之人。
旋即他转向李斯,惟妙惟肖地学着赵九元方才的语调,拖长了声音道:“秦王知人善任,一定不会放过李兄的——”
李斯顿时老脸泛红,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摆手讨饶。
炉火正旺,热气氤氲,映照着几张历经风霜却笑意温暖的脸庞。
岁月苍茫,故人如旧,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赵九元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她笑看着几人把酒言欢。
自做了这大秦的皇帝以后,嬴政再也未曾这般开怀了,今日他高兴,赵九元也跟着高兴。
恍惚间,在热气氤氲之中,赵九元缓缓靠在了柱子上,鲜血一点一点自嘴角滑落。
李斯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阿元!”他惊恐地起身。
嬴政比他快一步揽住了即将软倒的赵九元。
他低头看去,怀中人双目微阖,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赵卿!”嬴政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帝王的镇定在这一刻几近碎裂。
他抬头语气焦急,厉声喝道:“夏无且!”
夏无且慌忙从角门里进来,手指颤得几乎按不住腕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神,然而指尖触到的脉象让他的心直往下坠。
“如何?”嬴政的声音绷得极紧。
夏无且额角渗出冷汗,他换了只手再次切脉,脸色越发苍白:“脉如屋漏残滴,良久一滴,迟慢至极,浮起无力。”
他声音发颤,“此乃……此乃绝脉之象。”
“不可能!”嬴政斩钉截铁,“你再切一次!”
夏无且正要动作,却见赵九元在嬴政臂弯中轻轻一动。
她艰难地睁开眼,眸光涣散却仍强聚起一点清明,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嬴政的手腕上。
“陛下……”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
“莫要……为难夏医师,臣的气数尽了。”
嬴政低头看她,只见那双总是蕴藏着无尽智慧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却依然试图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这个笑容比哭更让人心头发涩。
她微微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能撑到今日……已是侥幸。”
炉子上的炭火微动,映得嬴政的面容明明灭灭。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怀中正在流逝的生命。
第284章 陛下,勿念。
“骗子!”李斯低声嘶吼,声音沙哑:“骗子!你个大骗子!”
他身形晃了晃,险些瘫软在地。尉缭和王翦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你说过你没事的,你说你只是吐出体内瘀血,吐完了就好了,你骗了我,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骗子!”
李斯泣不成声。
嬴政一言不发,一把将赵九元抱起,将她挪到榻上去。
猫儿敏捷地跃上床榻,偎在她身边,先是用鼻子轻轻嗅闻,又伸爪小心翼翼触碰。然而榻上之人呼吸微弱,已无丝毫反应。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后便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赵九元身旁。
“夏无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朕真的再也留不住她了吗?”嬴政眼眶微红。
醉青立刻道:“陛下,您还记得天机子吗?”
嬴政的眼神骤然一凝,天机子说过赵卿的命与大秦国运相连。
“百越之地还没攻下来?”
“陛下,百越之地施行的是缓攻之策,若强攻,短期内恐怕攻伐不下。”尉缭沉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