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叹了一口气，眨了眨眼，勉强把自己从沮丧中拽了回来。因为有些失落，所以眼睛都像是湿漉漉的：“我每天还去给你抓。”

宓姮不置可否：“好。”

看她应了，霍去病显然心情好了不少，但宓姮自己却没当回事。

反正明天换个地方玩，霍去病也就记不得了。

夜里，宓姮闭上眼睛，却莫名的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半晌，最后还是披了件外衣，往门外走去。

月色皎洁，夜里冷风徐徐，让宓姮有一些冷。

她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不太想回屋，但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

她下意识的出了自己的院子，脚步朝着兔房走去，轻轻的推开了木门。

“吱呀——”

这个兔房是用来养宠物的，但宓姮没养，所以一直空着，有些年久失修，一推门，就能听到声响，在夜里格外的明显。

皎洁的月光透过门缝，照在了兔房里，照出了一个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逗兔子的霍去病。

他依然穿着今天出游时穿的那套衣服，只是宓姮给他拍过灰尘的衣服，又多了许多的草屑和尘土，头发也变得凌乱了。

他怀里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一个用藤蔓和树枝临时编成的笼子，笼子里有两只兔子。

一只正是她白天拎在手里逗他的那只小灰兔，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趴着。

而紧挨着它的，是一只体型稍大，毛色更浅一些的白兔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红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宓姮。

开门的声音也惊动了霍去病，他抬头看了过来，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但在看清门口站着的宓姮时，眼睛又瞬间明亮了起来，只剩下欣喜。

他咧开嘴，下意识的小跑过来，刚想要说话，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献宝似的把笼子往前递了递：“喏，这回是一对儿了。”

他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得意，脸上满是疲惫。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骄傲的看着宓姮，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宓姮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堵得她喉咙发紧。

她看着里面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兔子又去看霍去病那张高兴的脸，只觉得心口似乎是被什么重重的打了一下。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沙哑，还想要继续说话，但这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在夜色里，在已经空手而归之后，为什么又要独自一人跑去那里。

宓姮没告诉他自己想过什么，但他偏偏又去了一趟。

“你又跑出去了。”

霍去病看出来宓姮的情绪有些不好，连忙把兔子递了过去：“是啊，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宓姮接过了笼子，低着头，直直的看向那只雪白的大团子，声音开始变得哽咽：“为什么……”

霍去病挠了挠头：“什么为什么，你说了要一对儿嘛，我白天没抓到，晚上当然要再去碰碰运气。”

“虽然说明天也可以，但是明天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喜欢，你今天想要兔子，那我就一定要今天抓到才行。”

霍去病没想太多，对于自己的举动，他觉得十分正常。

“而且我运气好，就在庄子后面那片矮树林里，还真让我寻到一个新的兔子洞！”

“他跑的还快呢，不过跑的再快也没用，还是被我逮住了，你看它耳朵边那撮毛，就是跟我赛跑的时候蹭掉……”

他兴致勃勃的讲述着那场追逐，好似整个过程，都如他所说的那样简单一样。

但他脸上被树枝划出的浅浅红痕，还有沾满泥土的靴子和衣袍下摆，宓姮知道，绝非他说的那样简单。

本来白天就不容易抓，晚上又怎么可能简单呢。

宓姮没有说话，霍去病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以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宓姮，怎么了，是不喜欢它掉毛了吗，没关系，我可以……”

话未说完，霍去病就看到了宓姮通红的眼眶，和眼角滑落的泪水。

霍去病有些手足无措，想要用手给她擦下去。但又看自己手脏，看了看衣服，但衣服更脏，最后只能在那一个劲的问：“宓姮你别哭啊，谁欺负你了，你别哭啊……”

她把笼子扔在地下，想也没想的扑到了他的怀里，抱紧了他的腰。

霍去病有些茫然，下意识想要伸手想抱回去。但看到自己的手，又觉得太脏了，没敢动弹：“别难过好不好，谁惹你生气了，我和你一起打回去，咱们两个人呢。”

宓姮咬了咬下唇，泪水落在霍去病的胸口，有些热热的，让他的皮肤跟着烫了起来。

“宓姮……”

“闭嘴！”

宓姮的声音很凶，但却不自觉的带着几分颤抖，还夹杂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霍去病，你是不是疯了！”

“为什么非得非得大晚上的去抓兔子啊——”

被宓姮骂了，霍去病也不生气，反倒是因为宓姮是被他感动哭，而不是被人欺负了而高兴。

声音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你今天想要，明天的就是明天的了，而且明天早上一醒来就能看到小兔子，你会高兴啊。”

夜风拂过，不再像之前那样寒凉了。反而因为霍去病的怀抱，有了些许暖意，轻柔的吹散了宓姮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霍去病，我们找陛下赐婚吧。”

第17章 霍去病（17）

宓姮不信爱，也不知道爱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或许霍去病确实是爱她。

所以她也在试着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