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寂了多日的邺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响，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见城门突然开了一瞬，一个骑马的人影出现，径直向他们奔过来。

曹军阵前，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曹操端坐于华盖之下，神色惊喜，期待的看向那道人影。

在他身后，许褚等大将按剑而立，目光如电，紧紧锁在来人的身上。

来人是季骁，她虽是单枪匹马而来，但他们都见过吕布勇猛，又有谁敢忽视如今的天下第一将。

远远的，季骁勒马停步，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落，她没有行礼，只是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接受周围将士警惕的目光。

她往前一步，围着她的士兵就往后退一步，双方十分默契，谁也没先动。

“山君，”曹操惊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孤等你很久了。”

季骁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如冰：“丞相，僵持多日，城中百姓苦其已久，骁愿献城，但虚约法三章，不知将军可愿。”

曹操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山君说来听听。”

“其一，入城之后，不得惊扰百姓，不得屠城劫掠。城中军民，无论降否，皆不得滥杀。”季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阵前，曹操微微颔首。

“王师来此，非为屠戮，此乃应有之义。”

见曹操应下，季骁季骁开口：“其二，须留袁尚公子性命，丞相可将其送往许都或他处，赐予宅邸田产，使其为一富家翁，安度余生，然不得加害，不得折辱。”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袁本初之子，自当善待，只要他安分守己，富贵荣华，我可保他一生无忧。”

季骁点点头，继续开口：“其三，”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若丞相不弃，季骁愿降丞相，为丞相此帐前牵马约，只求丞相酌情，善待袁公子孙血脉！”

这三条意思很简单，就是说她们可以直接献城。但曹操要保证不能惊扰百姓，不能屠城，还要留袁尚一命，让他做个富家翁。

袁绍的基本盘虽然还在，但各自为战，不能联合在一起，又不如曹操老道，谁都挡不过曹操。

倒不如及时止损，为袁绍留下血脉，至于袁尚的挣扎……

季骁和审配十分默契的忽视了他的想法。毕竟他又不会自杀，如今几个公子不在一处，在她身边的袁尚显然更好保护。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季骁还是加上了第三条。如果袁尚不安分，也能用她来换取袁绍的血脉留存。

季骁会投降于曹操，只要还存活于世，季骁就会效力于曹操麾下。

她把自己当做筹码，放在棋盘上，换取袁绍血脉存续，或许放在其他人身上，会觉得她并非忠心。但在曹操这里，她对袁绍越是忠心，曹操就越是放心。

虽然季骁不是真心的，但毕竟这瓜，毕竟是被他扭下来了。

曹操脸上的笑容更深，看着就季骁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好，好一个季山君，果然重情重义！”

“你既然说了，我曹孟德就应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季骁：“山君，除此以外，可还有他求？”

美食美酒，高官厚禄，曹操都能给她。

但季骁只是微微摇头：“只此三事，丞相若允，季骁即刻开城。”

“允！”

声音落下，邺城悄无声息的换了主。

城门洞开，曹军如潮水般涌入，却保持着罕见的秩序，季骁策马立于城门一侧，冷眼看着这一切。

审配站在她身侧，眼神复杂。

交接异常顺利，审配强撑着精神，将城中户籍、府库、军械一一清点交割，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当一切交接完毕，曹操在众将簇拥下，策马来到邺城府衙前，他目光扫过季骁，最终落在审配身上。

“正南先生，”曹操的声音带着几分诚恳，“先生大才，让人敬仰，河北初定，百废待兴，正需先生这般柱石之臣，先生若肯屈就，吾必以国士待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配身上，季骁也侧目看向他。

审配缓缓抬起头。

第31章 三国（31）

自古燕赵多有慷慨悲歌之士，审正南便是其中之一。

在曹操邀请他入伙的时候，审配坚定的拒绝了曹操。

“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一句话，说尽了他的决绝，河北多名士，谁如审正南。

审配的死，更衬得投降的人是没了气节。若不是原本的约法三章，便是季骁也该难堪了起来。

倒是曹操，一朝如愿，当天就叫她名字八百回，还一个劲儿撺掇着她快去许都安家，生怕她被刺激一下，也跟着壮烈一把。

嗯，还有郭嘉，曹操要继续干活，但最难打的邺城已经被打破了，统一北方不过时间问题，不用郭嘉跟着去也行，但季骁就不一样了。

她俩是夫妻，郭嘉跟她一起有助于稳定季骁情绪。

对于曹操对季骁的看重，郭嘉早有预料。但到了这个程度，还是让他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军师祭酒啊。”

季骁捂住了嘴，假意震惊了一下，随后好像很害怕一样，瑟瑟发抖。

“我一个妇道人家，家里只有侍女和一群没有武力孩子，外加上几只小犬和可怜的狸奴。你，你堂堂军师祭酒，要对无力反抗的我做什么。”

郭嘉有一瞬间的愣神，不知道这是什么花样。

妇道人家，话是这样没错，但她以一种担忧的语气说出来，好像是在说明自己多么弱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