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检查完，会给他们分一些糖和零食，因此福利院的孩子们对每年的体检既害怕又期待。

渐渐的，他发现新来的小孩儿做完检查后过一段时间就会被有钱人领养走，这本来没有什么，直到和他同龄的小胖在14岁那年被他的亲生父母认了回去。

那对夫妻看上去很有钱，只是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大，病殃殃的男生，据说是小胖的哥哥。

小胖离开前大声地嘲讽他的爸爸妈妈不来找他，活该他被养父母抛弃。

他冷眼看着小胖炫耀似的离开。

他不喜欢小胖，很快也将他忘记，直到一年以后。

小胖重新回到了福利院，他瘦得形销骨立，一点儿也不像小时候爱抢他东西吃的模样。

面庞也透着无法驱散的病气。

他呆呆地缩在儿时最喜欢藏的角落，一直到他的亲生父母来找他。

他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是被藤蔓缠住的猎物，眼里透着惊恐和不安。

可都被那对夫妻强硬地按了下去。

小胖声嘶力竭地朝着他们喊，“骗子！他们都是骗子！他们根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唔唔”小胖的嘴被捂住了。

少年至今都忘不了他眼神里透露出的不甘以及从指缝中溢出的呼救。

而就在林祁被林父认回的前一两个月，小胖的哥哥突然出现在福利院。

他的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而带来的唯一消息是小胖去世了。

这不得不让林祁产生些许联想。

“所以，我得知林殊安有心脏病后，就开始怀疑那份亲子鉴定书的真实性。”

霍庭朝沉默，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轮椅的扶手。

少年的想法并非无稽之谈，换做是他，也会这么想。

“那是什么让你确定自己不是林承华亲生的呢？”

当然是系统告诉他的，可他不能透露33的存在，只挑着先前被自己忽略的感受说了一些。

“他一点也不在乎我。”

“家里明明有客房，却让我睡在杂物间里。”

“看不见我袜子上的破洞。”

“出差回家也只记得给林殊安带礼物，看见我了才记起来，给我的也只是礼物附带的赠品。”

“林殊安喊他爸爸，他很高兴，我喊他爸爸，他却没有那么高兴。”

第9章 坦白

霍庭朝看着少年一条条细数他在林家受过的委屈，试图证明林承华不是他的父亲，明明只是陈述事实，眼神却越来越黯淡，像只没有人要的小猫。

他忽然就有些烦躁，如果少年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也无所谓多得罪一个林家。

系统333早已经心疼地狂飙电子眼泪，别人不知道就算了，可它知道，林承华的确是崽崽的亲生父亲。

在书中，林承华为了那个假货不惜走上犯罪的道路，他瞒着林家所有人通过地下产业链高价买走了与林殊安心脏适配的宿主资料，然后伪造了一纸亲子鉴定书到福利院将林祁带回了林家。

林家的保姆，也是当初对调两人身份的罪魁祸首，看到林祁几分肖似林母的长相心中有鬼。

当即怀疑对方是当初被她对换的孩子，于是偷偷收集了林母和林祁的头发到大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林祁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只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林父要声称林祁是他的私生子。

她一直以为林父是发现了什么，先把林祁带了回来，等待揭穿真相的时机。

为此，她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对林祁更是生不出一个好脸色。

可一直到林殊安20岁生日，林祁恰好出了一场车祸，林父以直系亲属的身份签下了器官自愿捐赠的知情同意书，把林祁的心脏换给了她的外甥，让林祁活生生地死在了手术台上，她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她更害怕了，害怕事情真相的揭露，林家会将丧子之痛的怒火全数撒在她的身上，于是她将真相压进心底，谁也没有告诉，心虚地找借口辞退了保姆的工作，回到乡下隐姓埋名。

而书中的主角受就是林殊安，因为什么都不知道，立了个无辜且清白的人设，理所当然地使用着曾经属于林祁的心脏，和主角攻谈起了恋爱，肆意挥霍着青春，像是他顶替林祁20年的人生一样。

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圆满的结局，只有林祁凄凉地死在了手术台上，无人在意。

时光回溯前，系统333将所有的真相都告知了林祁，那时候的崽崽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可眼神里满是绝望。

那空洞的眼神刺的系统333终于卸下了冷漠的面具。

他眼角的最后一滴泪，让系统333决定将保姆对调两个孩子的事情真相隐瞒，一方面他不敢想像崽崽知道真相后崩溃的模样，另一方面是身为系统，它深知主角光环的强大，如果不彻底败光主角身上的气运，说出真相，无论如何受伤的也只有崽崽。

与其让崽崽陷入痛苦，倒不如就这样，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有伤害。

少年讲着讲着，喉咙忽然有些哽咽。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细节，原来他也是会在意的啊。

好在对方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一切也就释然了。

他平复住自己的心情，轻轻道，“所以，他怎么会是我的亲生父亲呢？”

“应该没有父亲会这么忽略自己的亲生孩子吧。”

少年垂眸望着地面，不自觉捏着自己的手指，心底却像漏了的气球，空落落的。

他一直渴望有一个家，像是蒲公英一样四处飘荡，想在一个地方落地生根，却又被人吹散，继续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