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林祁决定去问一问她，也下定决心，这是见林母的最后一面……

“霍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没用了……”

少年有些不安的绞着衣服下摆，仰头看向霍庭朝墨色深邃得仿佛能容纳下星辰大海的眼睛。

明明以前已经告诉自己，对林家人死心，不要再对他们产生期待……可他……还是这样……

霍庭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开解道，“怎么会？宝宝。”

“对我来说，谁都可能没用，就你不可能。”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唯一理由。”

林祁红了红脸，觉得感动但是……肉麻。

他“恶狠狠”地捶了霍庭朝一下，有些难为情……

“我是认真问的！”

霍庭朝攥住他的手笑了笑，“我也是认真答的。”

好吧……

因为霍庭朝的肉麻……林祁也不再纠结。

不过是去见一面林母而已，能有什么？

就算林母说是为他杀的人，他也不可能重新认她……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刻在心里的伤疤也不可能完全愈合……

他要向前看……

这次见她，就当是给他的血缘关系一个了断……

一路驶向看守所，林祁再次见到了林母。

对方的形象大变样，和其他犯人一样，清一色的短发和狱服。

面色苍白，眼神无光，被人带过来的时候，还低垂着脑袋，脚步走得极慢。

林母还以为是林父去哪里买通了关系来看她，有些不愿意面对。

她杀害林殊安，并不是临时起意，自从拿到老道的新卦辞，她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只是还不深，直到她看见林殊安的堕落，还因为他们家不肯留下他而报复林父和林清晏，害他们家一时间断了经济来源，她心中的那颗苗就越长越大。

林殊安试图杀害林祁的新闻就是滋长她心中恶念的最后养分。

杀了林殊安，她并不后悔。

可这也意味着，她抛弃了她的丈夫和儿子。

所以，她有些不敢面对林父和林清晏。

第256章 可以喊我一声妈妈吗

只是，她没有想到，来见她的人会是林祁！

林母的眼睛亮了亮。

眼里只剩下和她有着一样琥珀色眼睛的少年。

带着“银镯子”的手下意识扒拉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她快步上前，将手贴在了玻璃上，几乎是边哭边笑地说。

“小祁，你来看妈妈了！”

林祁沉默地看着她，看见她按在玻璃门上有些泛白的指纹，举起了外面的听筒。

林母愣了愣，才意识到这个玻璃是隔音的。

她连忙将摆放在自己眼底的听筒拿起，放在耳边。

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她尽量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语气柔缓，免得吓到对方，“小祁，听得见妈妈说话吗？”

林祁抿唇，“嗯”了一声，林母就激动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错不错地看着玻璃外几乎是挑着她和林承华优点长的孩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激动的泪水簌簌落下。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能够面对面地说话。

虽然，这中间隔了一堵透明的玻璃墙，他们只能通过这根黑色的电话线进行通话。

“小祁……你……你来看妈妈，是有什么话想对妈妈说吗？”

林祁点了点头，目光直白地看向态度有些卑微的女人。

“我想问，你为什么杀了林殊安？是……为了我吗？”

林母愣了愣。

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诚然，她杀林殊安有大半的原因是为了他，可她善良的孩子，会不会因此感到愧疚。

她不知道。

但为了避免林祁产生负担。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微笑着用手隔着玻璃描摹林祁的轮廓。

“不是，是为了我自己……”

出乎意料的答案……

林祁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

心中好像有一根枷锁断裂。

他没有挂断电话，像是为了成全眼前这个，现在姑且算得上是可怜的女人。

林母继续说，“我杀他，是因为我恨他。”

“如果，他是个表里如一，乖巧的孩子，或许我不会恨他，可他不是。”

“我对他倾注了所有的爱，可他的内心还是长成了自私、贪婪的丑陋模样，对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哥哥予取予求。”

“我们家落魄，他就看不上我们了，自甘堕落，还反过来找你爸爸和哥哥工作的麻烦。”

“害得我们家有一段时间连肉都吃不起。”

“我也恨他，恨他的存在，让我们母子形同陌路。”

“所以，我总是会极端地想，杀了他，杀了这个我亲手养大的……被欲望滋生的怪物。”

“在看见他做错事，被抓的时候，我就决定，亲手解决这个我养大的败类，免得将来他出狱后，又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杀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小祁，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很可怕吗？”

林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只是举着听筒静静地看着她。

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林母时间快到了。

林母又落下了两行泪。

她有预感，这或许是她见自己小儿子的最后一面了。

在时间面前，她在林祁心里可不可怕的答案似乎也变得并不重要。

她抓紧时间说，“小祁，谢谢你能来看我……”

“你能……喊我一声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