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愣了愣，没有露出异样，而是温柔地哄道，“小宝，怎么了？”

“你今天不是帮哥哥报仇了吗，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把头抬起来，让哥哥看看好吗？”

林祁埋着的头猛摇了几下，身体微微颤抖，呜咽地说，“不要，我现在很……吓人，我不想让你看见。”

他被那个小道用符咒打中之后，魂体就变得十分虚弱，他下意识地逃回了这里。

可是照到卧室的穿衣镜时，他发现自己的样子十分恐怖。

虽然不是青面獠牙，可他的眼珠变得格外渗人，里面还有血雾在涌动。

皮肤也变成了青灰色，胸口处更是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比影视片里的厉鬼模样还要恐怖三分。

他不想吓到霍庭朝。

霍庭朝却执意让他把头抬起来，“小宝，哥哥不会嫌弃你的，你把头抬起来让哥哥看看。”

见林祁沉默，霍庭朝只好祭出杀手锏，“小宝，你要公平一点，你之前撒娇的时候，哥哥都让你看面具底下长什么样了，你为什么不肯让哥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少年听后果然有所动摇，他缓慢地抬起头，只敢露出一双被墨色浸染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看了眼霍庭朝，复又将头埋下。

“你刚刚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我现在真的很吓人……”

霍庭朝无奈地笑了笑，“哥哥不觉得吓人，你把头完整地抬起来，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躲起来，不见哥哥吧？”

林祁犹豫了，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霍庭朝。

霍庭朝在看到他完整的模样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瞳孔还是骤然一缩。

这大概就是林祁死亡时的模样了。

默默攥紧拳头，霍庭朝心想，要让害少年变成这副模样的人付出代价。

不过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而是用嘴角在那半张没有毁容的脸上勾出弧度，认真地问道。

“林祁，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林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是小鸡啄米一样地点了点头。

他想，甚至是憧憬和霍庭朝永远在一起。

但是这个想法太过奢侈，他只想当下一直陪着霍庭朝。

一直到他消散……

他感觉他好像撑不了多久了。

虽然他还有其他心愿没有完成，但是在仅剩的时间里，比起陪着霍庭朝，报仇那些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想的，可是……”

还未等他说完，霍庭朝的大手就挡住了他的眼睛。

霍庭朝温柔的嗓音在他正前方响起，“不用可是，你愿意就够了。”

就在这一瞬间，林祁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他睁大双眸，双手想去把霍庭朝挡在他眼前的手扯下。

却发现自己的手生生穿过对方的大手。

林祁不由得怔愣。

不过霍庭朝似乎也没有力气了，挡在他面前的手垂落了下来。

少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霎时间流下了血泪。

霍庭朝竟然拿着一把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看着那刀尖没入胸口的匕首，林祁目眦欲裂地跪在霍庭朝的面前。

颤抖着想去阻止霍庭朝，可绝望的是，他根本没办法碰到对方。

想用能力给霍庭朝治疗伤口，可他自己都已经一闪一闪的快要消失了。

根本用不出任何能力。

只能悲戚地说，“霍庭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我就快要消失了，你就算死了，我也没办法陪你多久了。”

“你要自杀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他是想和霍庭朝永远在一起，可不是要让霍庭朝死啊。

林祁的语气虽然满是斥责，可他的脸上是“鬼脸”也隐藏不了的慌张。

霍庭朝苍白着脸，却还维持着那抹迷人的笑容。

“小宝，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他墨色深邃的眸子看向了少年黑洞洞的胸口。

趁着还未力竭，一鼓作气将胸口处的匕首拔了出来，将滴着心头血的匕首对准了少年黑洞洞的胸口。

神奇的是，匕首上的血液并没有穿过林祁的魂体滴落到地上，而是在少年的心口处被吸收。

林祁怔愣地看着自己胸口处的大洞一点一点愈合，魂体也重新变得凝实起来，甚至力量都恢复成鼎盛时期。

他本能地感受到，他和霍庭朝有了一丝密不可分的联系。

“为什么……会这样……”

霍庭朝看着少年重新变得红润的脸颊，望着那双因为泪水而闪着细碎光芒的琥珀色眸子，虚弱地将道士给他的字条上方所写的字念了出来。

“心血为引，补心成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小宝……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林祁的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他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到底哪里值得霍庭朝为他这样做？

“哐当”

霍庭朝手上的匕首落下。

林祁下意识接住对方倒下的身子，不遗余力地用体内刚获得的力量给霍庭朝治疗伤口。

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出，少年满脸泪痕，忐忑地盯着霍庭朝胸口处的伤口。

好在血一点点止住，在他用光所有的能量之后，霍庭朝胸口处的皮肤也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少年喜极而泣，转头去看霍庭朝的脸。

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恢复了一丝血色。

心口处的那个感应也告诉他，霍庭朝不会有事了。

费力地将霍庭朝从地上扶起来，一点点挪到密室的小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