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暖年(192)+番外
说完,郑沅叼着木勺,像个流氓,在郑家灿的脸上轻佻看了看。
郑家灿那张被陌生人盛赞的脸骨相极其优越,深邃的眉眼在近距离看时显得愈发凌厉好看,看起来凉凉的体温让发烧的郑沅觉得很舒服。
最后没忍住,郑沅伸出了手。
他的手心很烫,而郑家灿的皮肤果然带着一丝玉石般的微凉,让人舍不得移开。
郑家灿由着他摸,甚至还稍稍朝他偏头:“别生气了好吗?”
一股滚烫从手心蔓延到了心口,说不清楚为什么,像是抚摸着一只确认会听话会顺从的猛兽,危险又迷人。
郑沅心跳阵阵,又强撑镇定认真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其实对五花八门的八卦,郑沅也只是喝口醋,不会真的难受到哪里去。
除非,哪天跳出一则“郑生二婚”的新闻。
想到着,郑沅眼底的痴迷淡去,表情复杂地把手缩了回去。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截住。
郑家灿的手修长有力,从他的手腕滑到手心,然后与他十指相扣,紧紧地。掌心贴着掌心,滚烫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郑家灿松开自己的安全带,拿掉被他咬住的木勺,故技重施般低下头:“CoCo。”
像是祈求谅解又像在询问许可。
郑沅像是被烫到,眼睫毛一颤,在窗外金箔般的黄昏中,郑沅被吻得浑身发软,像手中冰淇淋,渐渐融化,被郑家灿掬在手中。
银灰色的汽车在车道上静静划过,车还没有停下,郑沅就看见花园里有个小小的身影穿过平整的草坪正朝自己跑来。
“Rice ball。”
郑糕糕扑到郑沅腿边,穿着红色小短袖和牛仔背带裤,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仰着粉嫩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郑沅也顾不上口罩不口罩,抱起他,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用力贴了贴,闻到他身上一股青草、阳光和奶香混合的甜味。郑家灿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空掉的冰淇淋盒,问:“听到车声就跑出来了?”
“嗯!”郑糕糕开心地点头。
郑沅笑意从颊边的酒窝漾开,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又软又甜:“BB来接我,我真的好开心呀。BB之前在做什么呀?”
“Lego啊,好大嘅castle!”
“好厉害哦。我陪你一齐玩。”
郑糕糕一条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小巧的鼻子在他颈窝里嗅了嗅,闻到了融化的奶油香甜,然后好奇地看了看爹地手里那个眼熟的盒子。
雪糕盒。
郑糕糕眼巴巴望着,白白的手指按着自己的嘴角:“爹哋,呢个系咩呀?”
郑家灿淡笑,看向把垃圾扔到自己手上的郑沅。
郑沅脸不红心不跳:“Daddy's food,BB唔可以多食。我整个更好食的给Rice ball。”
郑糕糕出生就肠胃弱,只能喝特制的奶粉,乳制品和冰饮家里都控制得极严。郑糕糕看看郑沅,大眼睛里满是犹豫:“真的吗?”
“真的啊。我给你做。就是……”郑沅嘴角得意的笑容,在看清站在门廊的客人面孔时,瞬间凝固。
“你好啊,Chris。”郑家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郑沅愣住的间隙,郑糕糕用软糯地声音报告:“小叔好早就到家啦。”
怪不得两岁的郑糕糕说自己在玩乐高,原来是他在陪郑家凯玩。
郑沅看看神色如常的郑家灿,又看看面色不虞的郑家凯,手脚一时有些局促,不自觉地放下了紧紧抱着的郑糕糕。最后才干巴巴说:“哇,好巧啊,Kyle,好久不见。”
“好巧。几时候返嚟?都唔同我讲声。”郑家凯凉飕飕地问候,眼神里全是控诉。
“就,三周前啦。”
郑家灿牵住郑糕糕的小手,绕过僵持的两人往前走,经过郑沅身边时,带起阵干净而冷冽香气拂过郑沅。
郑沅下意识想把人抓住,让他帮忙解围,郑家凯恨恨地瞪了眼郑沅偷偷摸摸的手,压低声音说:“你有冇搞错啊,回来都不说一声?!”
“……我忘了嘛。”
“唔记得?你日日同我哥住一起,你说你忘了告诉我?!”郑家凯的声音更低了,但怒气也更明显。
“我也是几天前才搬回来的,不信你问丁叔。”郑沅飞快地瞥了眼郑家灿的背影,低声问,“来找你哥?”
“嗯嗯,工作上嘅事。”郑家凯含糊其辞,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哥哥最近心情好唔好啊?”
“还行吧。”郑沅又殷勤又大义凛然地说,“我帮你观察观察。”
“不用,等阵要是哥哥叫我走,你看时间差不多就来……”
两人一路嘀嘀咕咕到玄关,像两个在大人眼皮底下交换秘密的小孩。
被郑家灿牵着手的郑糕糕仰头:“Daddy抱,我都想听。”
悄悄话夏然而止,郑家凯和郑沅两人立刻分开,一个若无其事地蹲下换鞋,一个心虚地去抱郑糕糕:“小叔抱你啦。”
郑家灿却没松手,只淡淡地看了眼郑家凯,说:“跟我到书房来。”
郑家凯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垂头丧气地收回手。
跟着郑家灿离开时,他回头看了郑沅一眼,用口型示意他:别忘了。
郑沅则看着兄弟俩一前一后的背影,猜郑家凯闯了什么祸。
生意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麻烦?大概率是前者。毕竟,郑家灿对弟弟的私生活一向是不触碰底线,就不管不问的。
那郑家凯是投资亏钱了还是被人骗了?
忽然,后背一暖,是郑糕糕趁他蹲下换鞋时,像只小树袋熊,无声无息地趴在了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