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暖年(4)+番外
摸着他右边耳垂,郑家灿说:“这个是你以前自作主张弄的,因为怕痛,两个耳洞就钉在一边。”这是郑沅自己的极端、怯懦和偏执,“有段时间喜欢挂长短不一的耳环。”
听着是不赞同自己审美的口吻,郑沅冷漠地去拿来郑家灿的手,却被反握住。
郑家灿个子高,手掌也大,不知道怎么的,手被捏住时郑沅比捏着脸还要惊慌,以为自己要被按在镜子前了。
没看郑沅气鼓鼓的脸,郑家灿看郑沅的手,有些冰凉的指骨纤细柔软,揉一揉便红了,淡淡说:“你的手很软。”
手很软,但是拳头很硬。
郑沅在心里倒数,给郑家灿松手的机会。
郑家灿问:“知道为什么吗?”
郑沅不说话。
郑家灿低头附耳说:“因为你有几年练习架子鼓,也去演出过几次,穿着黑背心,说自己好劲好靓。确实又靓又醒目,但是越打鼓手越软。”
耳际的轻语就像往腰上吹了口气,郑沅莫名软了腰杆,但也不生气了。
“想起来了?”
郑沅连忙摇头,被郑家灿微微用力捏了捏脸。
郑家灿留给郑沅一个“好好想想”的目光后松开手,用一根皮筋把郑沅乱糟糟、有些挡脸的头发扎起来。
而郑沅只在头发被揪住的时候攥着手指面镜安静了那么几秒,等脑袋自由了,郑沅看向郑家灿时眼睛微微睁大,好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之前是我玩弄过你的感情吗?我还这么小,肯定贪玩,多喜欢几个人也是……”
郑家灿眼底浮现淡淡笑意,有点刻意显得冰冷,让郑沅没胆继续说下去。
郑家灿脱下被郑沅弄脏的衣服放到了郑沅手上,然后重新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衣服,说:“像个小朋友。衣服是你弄脏了,你来收拾。”
郑沅既没有问出问题,也没有挥出拳头,还要负责善后。
把郑家灿换下来的衣服按照洗涤要求分别放进不同的脏衣篓,郑沅才有些懊恼自己的窝囊,愣了半响,开始怀疑自己是被郑家灿找的人打失忆的。
记忆的开始就是痛得要命,现在在惹郑家灿后,也会莫名其妙怂成一团,就像本能地害怕他生气。
视线在周围飘了飘,不知道被什么慑住的郑沅回过神,叹了一口气。
他都不记得自己在这个房子里待多久了,从医院出来就住进了这里,住得都习惯了,好像这里就是他生活的家。
但是过去几个月里,他的活动范围只有屋子里和花园,连这都有人跟着他,要是他想往大门靠,就有魁梧的东南亚裔私保客气地让他回去。
除了没有外出的人身自由,郑沅还觉得自己就算在这栋房子里,也被人盯着、防备着,就比如今天早上。
郑沅就像是窗外的雨包裹住了心脏,让人很闷。
不行,自己必须得离开这,就算自己以前真的有对不起郑家灿的地方,他也不可能让郑家灿关一辈子。
再度下决心,郑沅连忙去找到郑家灿。
楼上楼下好几个房间,但郑家灿好找,郑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知道郑家灿会出现在哪里一样,径直走到他会在的房间。
“我今天都查到了,郑家灿你……”
郑家灿转过身,看郑沅要说什么。
但郑沅张着嘴看着他怀里的小包裹。
小猫咪?
但在郑家灿怀里发出的不是猫叫,是稚嫩地咿呀。
郑沅先是困惑,然后渐渐茫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把Riceball还给我。”
“又给他取了个小名?”
“……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郑沅紧张地看着他:“还给我。”
郑家灿把襁褓交给郑沅,一手拖着他的手臂,一手搂过他的肩膀:“那就叫Riceball。他睡醒了,你也去吃点东西。”
郑沅双手抱着软绵绵的小孩,身体又有早上刚醒来时那种不真实的感觉,然后梦醒一般找到了自己被关在这里几个月了都没走的原因。他郑沅这么一个能思考能逃跑的男人,不是不走,是走不了。
他儿子在这。
Riceball就是他的小孩。
郑沅只记得自己有次醒来,怀里就被放了个小孩,说是他的儿子。
在这个年纪就有了儿子,郑沅私生活作风确实很符合郑家灿对他的评价。
不过郑沅没有欺负任何一个女孩,因为Riceball不出意外是郑沅自己生的。
虽然这个事实却也稍微和常理有些差异,郑沅对自己保持敬意,但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生孩子还是不行的,至于孩子他父亲是谁,郑沅暂时想不起来了。
一边被郑家灿领着走路,一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儿子,郑沅感觉Riceball比昨天又大了些,满心父爱的郑沅悄悄对怀里那双忽闪忽闪的黑眼珠说:“BB你慢点长大,不要认错人,Daddy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刚刚那场阵雨很快就停了,郑沅被带到餐厅时,外面一片湿淋淋亮堂堂,窗外光线格外澄澈,郑家灿让人把睡篮放到能晒到日光的窗边,也交代厨房准备自己碗筷。
郑沅正在看晒着脚丫的郑糕糕,闻言看向已经坐下来的郑家灿。
郑家灿看着他们,说:“中午好忙,没吃东西。”
郑沅一脸怀疑。
郑家灿问:“又怎么?饭都不让我吃?”
郑沅说:“一起吃就一起吃,反正你才是主人。”
正好温热的饭菜从厨房端出来,郑家灿也不再客气,看着挨挨蹭蹭的郑沅,目光带着些威势,说:“过来坐好。”
郑沅挽起袖子走过去,决心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