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暖年(42)+番外
郑家灿一直对这件事的态度都淡淡的,郑沅也没想他能突然明白自己的提心吊胆,自言自语说:“不过也没事,最多到九月,我就要回学校了。”
上次说到这个话题也是在车上,被郑家灿掠过了,这次郑家灿却问:“想不想转学?”
郑沅靠着车窗傻笑:“我要去哈佛。”
郑家灿说:“这段时间给你讲课的教授,他们学校你中不中意?”
“不想。”郑沅这下才回过神慌了,去看郑家灿时脸上苍白、畏惧,“不要弄得那么麻烦,我会回去好好考试,顺利考试。你会让我出去上学的,对不对?”
郑家灿说:“在这里上学,可以陪Riceball不是吗?”
郑沅如临大敌:“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对我失去了信任?”
郑家灿说:“不是。”
隔了一会,郑沅问:“那为什么要关着我?我会以为是你害怕失去我。”
“我是。”
郑沅的呼吸变得微弱又缓慢,疑惑和不安胀得胸口难受。
就算在郑沅疯疯癫癫时,郑家灿也没有说过爱。
郑家灿怎么了?
可是只要郑沅认真回想,就会发现关于自己离港的计划,不管是他装傻,还是认真谈起,其实郑家灿每次都有表态,这次他不会让郑沅走。
郑沅刚要开口,一直横亘在心头那把刀闪过冷光,在突然间提醒了他。
在他带着郑糕糕出逃的那次,郑家灿接他们回家后,问他:“大姑她们到底同你讲了什么?”
几天前遇见郑启朗,郑家灿才又提起:“找你的人里有他吗?”
除了这两次,这个强势的男人没再问过自己到底从外人哪里听到了什么。
并不是郑家灿忘了,也许只是在郑沅不知道的时候,心思缜密的郑家灿已经猜到郑沅知道了什么。
他明白了郑沅的逃避, 所以他不问了,但也不再允许郑沅离开。
他和郑沅一样,都知道手里握着一只已经碎掉的玻璃。
郑沅知道自己一旦讲出来,他们之间连现在的关系也维持不了。
郑家灿知道让郑沅离开这里,他再也不可能回来。
目光中郑沅已经看到了他住了很多年的楼房,还有门前的花树,在风里零零落落地摇动。
他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住了好多年,也享受了好多年,曾经自命不凡地以为一切都没有代价。
跑车缓缓停进车库,郑家灿替郑沅松开安全扣,叫他下车,语气和表情已经恢复如常,抚过郑沅的头发,说:“Riceball 差唔多醒咗喇,去睇睇佢。”
郑沅喜欢去守着要睡醒的郑糕糕,笑眯眯等郑糕糕睁开眼。
这次郑沅听了他的话,双眼忽然静静流下了眼泪,:“郑家灿我好累了。”
郑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到很茫然,他太爱郑家灿了,可是除了这无足轻重的爱,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他不想有人伤害郑家灿,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郑沅推开了每一个,不管恶意还是好意朝他伸出的手,他守着郑家灿,守着他的参天大树,怎么也停不下的眼泪浇灌了他,终于仰得脖子都要断掉。
“你让我走好不好?”
丁叔早上看着两人一起出门,结果回家时,一个一言不发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另一个也没有继续留在家里,弄得家里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丁叔正奇怪前两天都好好的,怎么出去玩反而吵架了?
大门那边突然说:“家凯少爷来了。”
丁叔稍稍吃惊,连忙走出去,而突然过来的郑家凯下车时黑着脸,开口便问:“Chirs呢?”
“Chirs在睡觉。”丁叔说,“Albert刚走。”
郑家凯说:“我知道,我找Chirs.”
接着不顾劝阻推开郑沅的房间,里面当然没有人。
在门口站了两秒,郑家凯咬牙切齿地跑到了楼上,打开郑家灿的房间,走进去,果然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躺在上面。
而且郑沅没有睡觉,睁眼看着天花板呢。
郑沅听到了楼下 “嘭”地开门声,和咚咚咚用力的脚步声,以及现在就站在床边的喘着粗气声。
郑沅动了动眼珠,对出现在眼前脸红脖子粗的郑家凯笑着说:“搞什么?真像捉奸一样。”
郑家凯拽住郑沅的胳膊,说:“你唔好发癫,你落嚟。”
软绵绵的郑沅被拽起来,说:“干嘛,我在这里都睡了好几年了。”
郑家凯触电一般松开手,脸色铁青,都不想再看他,移开的视线无意间看到了床头放着的相框,上面阳光恣意的郑沅和眼前的人是两个模样。
郑沅一直是学校里的head boy,郑家凯以为郑沅会上名校做高材生,以后要么是回来帮他哥,要么是自己做专家,而不是现在娇娇揉揉地坐在他哥床上。
他忍耐着问: “邮件是不是你发的?信是不是你寄的?”
郑沅点头,说:“你今天没有去吗?”
郑家凯咬牙说:“去了。”
郑家凯收到信就有了怀疑的对象,既知道郑家凯已经回来,并且在哪里上班,还能掌握郑家灿的私人行程,范围已经很小了。他甚至想到了林孝琪这个大嫂,是她忍无可忍,通知自己,让自己去处理他哥的私生活。
但是很快,寄信的地址和笔迹都指向了一个郑家凯怎么也想不到的人,但细想又确实只能是那个人。
郑家凯在家失眠了一夜,一早就去了球场,看到那辆眼熟的跑车,还有一起出现的郑家灿和郑沅。
就算一切都已经有了提示,但郑家凯失魂落魄回到车上坐了很久,还在想今天或许只是郑家灿把车送给了郑沅,带郑沅去打高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