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暖年(62)+番外
删掉这通电话记录,郑沅一边吃蛋糕,一边在手机上检索了郑太利和郑家的新闻。
一直待在象牙塔的郑沅这才得知,早在几个月前,媒体上就开始猜测许久不露面的郑太利的健康状况,而郑家内外风起云涌。
新闻上能看出的信息太少,郑沅悄悄向郑家凯问起他爷爷的情况。
郑家凯平时大大咧咧,但是不该讲的话一句话也不会多说,反问郑沅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郑沅说:“我看到新闻了。”
“又有新闻啦?边个报导嘅?”说着,郑家凯就拿出手机就要查谁哪家报社在发新闻。
“是旧新闻。昨天丁叔提起了。你不要怪是丁叔多嘴,是我想问你哥最近在忙什么,才知道因为你爷爷,他特别忙。我自己回来查新闻就看到了。”
郑家凯眉宇一松,向郑沅解释是妈咪让他不准对外谈论这件事,这也是现在的他,唯一能帮上大哥的地方。
郑沅说:“那你别说了。还有,也不要和你朋友谈起。”
同样是大少爷,郑沅总觉得郑家凯那两个一起长大的朋友不像郑家凯这么单纯。而且就算他们不会害郑家凯,不代表他们背后的长辈不会觊觎郑家的产业。
郑家凯点头,皱眉深沉说:“我都觉得噉样好累,好坏都要藏喺心入面,连朋友都要瞒住。”
郑沅也点头,感同身受说:“你哥现在压力一定好大。”
所有人都觉得郑太利全力培养的继承人有点太年轻了,都还在观望郑家灿到底行还是不行。
郑太利活着的时候是定海神针,人一旦走了,先不说蠢蠢欲动的其他人,就是郑家灿怎么摆平他头上那些各怀心思的长辈,也是一出好戏。
这些名利场上的博弈、厮杀,是无论郑沅怎么踮脚都窥不到全貌,属于郑家灿的那个世界离他太远了。
“我确实不关心一个小孩在想什么。”
“郑珂,现在的你没资格要求为你提供了吃穿用度的我,来看到你说的这些。”
郑家灿说得没错。
他在他面前是这样的渺小、这样的无能。
眼底暗暗提起一股劲,郑沅语重心长说:“Klye,别想了。我们现在专心上学就够了。”
郑家凯先表示了赞同,又提前说:“先讲好,我学唔到你噉样。”
郑沅表情对郑家凯有点失望。
郑家凯不知道郑沅这小子在操哪门子的心,安慰他,也不用这么紧张,和以前一样就行。其他的大哥都能解决。
郑沅心事重重地点头,没告诉郑家凯,自己不是担心郑家灿搞不定即将到来的风波,郑家灿一定会越来越成功。而郑沅是在追赶未来的郑家灿。
在学期末,郑沅进入如临大敌的学习状态,考完试就病了一场,回香港的飞机上,人还在发烧。
这天丁叔安排来接他的人郑沅从来没见过, 郑沅警惕地站住了脚步,抬头去找附近郑家凯的身影。
“请上车,郑生要见你。”保镖看住郑沅的去路,客气地让他回去。
为什么要见我?
又冷又热的大脑突然想起一个月前岳南星那句提醒:“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他”指的就是郑太利吗?
这么一个大人物见自己做什么?
“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已经和四少那边说过了,请不要浪费时间,郑生还在医院等你。”
虽然郑太利这个名字就代表了极强的威望和权势,但现在也只是个住院的老人,而且是郑家灿的爷爷。
郑沅感到有点害怕、不安和紧张,还是坐上了车。
头重脚轻的郑沅猜了一路,被带到静得可怕的医院顶层,他也没想明白郑太利在这个特殊时期见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的原因。众多猜测里,他甚至想到了自己是郑太利私生子的可能。
可是看岳南星的态度自己更像是个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
郑沅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被人重重一推:“跪下。”
在郑太利病房外,带他过来的人要求他跪着等郑太利醒来。
郑沅吃软不吃硬,但势单力薄,还是被人抓着脖子死死摁在地上:“跪好。”
赤裸裸的羞辱中,身体其他被打痛的地方让他昏昏沉沉的脑袋更清明了几分。
不管郑太利是不满意这些年里郑家灿没结婚,就把一个半大的孩子养在身边,还是察觉了郑沅对郑家灿心怀不轨,今天等着郑沅的都不会是好事。
这栋楼上下都被人控制着,郑沅就这么被带到这里,又被带走去哪里,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郑沅对人说:“我头好痛,郑爷爷还没醒,你们谁叫医生给我拿点药。”
见左右的保镖彷若未闻, 又怕又难受的郑沅干脆滑坐在地上不起来,“我要喝水,我很难受。”
“郑生没有让你坐下,继续跪着。”
见郑沅抬起眼睛怒视自己,保镖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但胳膊刚扬起来,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郑沅紧紧闭着眼,耳朵嗡嗡作响,没等来巴掌,反而听到人小心称呼那个熟悉的名字。郑沅立刻睁开了眼睛,见到了郑家灿。郑沅如梦初醒,立刻站起来躲到了他身后。
郑家灿对自己的人交代:“先带他去见医生。”
有人要拦,被郑家灿冷冷的一眼钉住。
“四少……”
“我会在这里等爷爷醒来。”
郑沅被带到同一层的另一个病房,打了退烧针睡在病床上,昏昏沉沉间以为自己只是在飞机上做了一场梦。可是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背和胳膊又提醒他,他今天的经历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