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勤慢条斯理地将粥送进嘴里，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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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正在公司对着电脑改方案，手机震了一下。

是路扬发来的微信，一个链接，点开是个小程序。

路扬附带了一句话：【这个小程序可以定时提醒你吃饭，别再忘了。】

宋勤点开那个设计得有点丑的小程序，发现里面已经设置好了早中晚三餐的提醒时间，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早餐：鸡蛋、牛奶、全麦面包。午餐：少油少盐，禁辛辣。晚餐：八点前解决，别吃太晚。”

宋勤随手划掉了小程序。

下午六点整，手机准时响起了提示音，是那个丑丑的小程序在提醒他吃晚饭。

宋勤关掉提示，没理会。

结果不到一分钟，路扬的微信又来了。

【忘了告诉你，这小程序我设置了反馈机制。你要是没在规定时间内点击‘已用餐’，它会每隔十五分钟提醒你一次。】

宋勤：“……”

他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路扬发这条微信时那副得意又别扭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真他妈是个神经病。”

骂完，他却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订一份晚餐，清淡点的。对，送到公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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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勤的新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他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他刚和团队开完一个头脑风暴会，嗓子都快说哑了。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前台就打内线电话进来了。

“宋总，顾氏集团的顾总来了，没有预约，说要见您。”

宋勤揉了揉眉心。顾义？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义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身形高大挺拔，一走进来，就让这个不算宽敞的办公室显得有些逼仄。

宋勤正在和两个员工讨论新项目的细节，他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低调的钢带手表。十来万的公价，不贵，也不算便宜。

他见顾义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平静地点了点头。

“顾总稍等，我十分钟后结束。”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因为对方是顾氏集团的CEO而有丝毫的谄媚或紧张。仿佛顾义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顾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宋勤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没说什么，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打量起这个办公室。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宋勤身上。

宋勤正侧身对着白板，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不时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但逻辑异常清晰，偶尔会用笔尖轻轻敲敲白板，强调重点。他的声音很好听，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顾义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当初在顾氏集团，宋勤作为乙方代表发言的样子。

那时候的宋勤，比现在要凌厉得多，好像一直二十四小时进入警戒状态的野豹。

而现在，他整个人都舒展开了。自信，从容，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得恰到好处。

顾义端起助理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的笑意。

十分钟后，员工抱着文件出去了。

宋勤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走到顾义对面坐下。

“顾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顾义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推到宋勤面前的茶几上。

“明晚的庆功宴，”他言简意赅，“是太空舱的。预定数据很好，工厂排期已经排到了明年八月份。”

宋勤没有接。“恭喜。”

顾义固执地继续把邀请函往前推：“这个周五晚上七点开始，我过来接你？”

宋勤心里冷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那张精致的邀请函，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顾总，太空舱项目已经圆满结束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再去参加老东家的庆功宴，不合适。”

顾义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没有邀请奥媒的任何人。”他强调道，“我说了，我只邀请了你。”

“那就更不合适了。”宋勤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空舱项目是整个团队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份荣耀，我不配一个人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把顾义捧了一下。

顾义盯着他，眼神深沉。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

他以前以为宋勤只是个聪明、有野心、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年轻人。现在看来，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他好像永远有着自己的一圈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人踏过。

顾义喉结在皮下滑动了一下，咽下那些因为宋勤接连拒绝而冒出的小脾气。

“那我和你单独庆祝？”

宋勤笑了：“准确来说，太空舱项目和现在的我没有关系。我可能找不到一个庆祝的由头。我十分钟后还有会议，顾总有别的事吗？”

顾义脸色更黑了。“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开完会，再约个方便的时间。你要是不喜欢一群人的话，就你和我。”

“看来顾总已经没有别的事了。”宋勤起身，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顾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