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抬起脸时，已经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语气故作轻松：

“我开玩笑的，哥哥别生气。我们上去吧，楼弃还在等着呢。”

——明明早就说好了，无论哥哥最终选择谁，他都会尊重、接受。

可为什么……

当预感到自己可能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时，心口会疼得像要炸开？

沉闷的痛楚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喉咙干涩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哭了？”乌眠有些惊讶地看着少年脸上无声滑落的泪珠。

心情很复杂，无奈，心疼，不明所以……

“哥哥，你是不是……和权倾野接吻了？”

楼厌的声音轻得几乎破碎，泛红的绿眸死死锁住乌眠。

“你选他了，是吗？”

“你还是……不会喜欢我们，不要我们，对吗？”

原来，不管他们如何伪装自己，如何强迫自己变得温柔、开朗、善解人意……

全都是徒劳。

从他们尚未出生时，母亲的诅咒就已如附骨之疽般烙印在命运里——

临终前，母亲枯槁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跪在床前默默流泪的两个儿子，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终于…要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却淬着剧毒，“临走前，送你们一句话。”

“我诅咒你们——诅咒楼家从你们这一代起，永生永世，永远不配被爱，永远得不到真心！”

“每一个靠近你们的人…最终都会抛弃你们…就像我恨透你们父亲那样…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被最爱的人…亲手推进地狱！”

她看着少年们苍白的脸，低低地笑了起来：“滚吧…别在这儿假惺惺地流眼泪…真让人恶心…恶心到我想吐…”

话落，她枯瘦如柴的手从被褥中抽出，握着一块不知何时藏好的玻璃碎片。

在两个孩子惊恐的注视下，她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扎进自己颈间的动脉——

一下，两下。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上他们呆滞的脸。

整个世界被蒙上一层猩红的血雾。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整整三年，他们活在那片血色的黑暗里，失去了光明。

而如今，比当年失明更可怕的，是那道好不容易照进生命的光，也要再次离去。

第73章 老公

楼厌绝望地望着他，漂亮绿眸像是被水洗过的翡翠，蒙着一层破碎的水光。

眼泪安静地不断滑落，他说话时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来的。

乌眠心脏猛地一疼，他慌乱地抽出纸巾，手忙脚乱地去擦少年脸上的泪：“谁说我不要了？我这不是还没说话吗？”

他轻轻捧住楼厌湿漉漉的脸颊，倾身上前，没有任何犹豫地在那微颤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乖，别哭了。”乌眠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要你，也喜欢你，好了，别哭别哭，不是想亲吗？让你亲。”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瞬间睁大的眼睛，忍不住放软了语气：“不过亲了可就要负责的……以后，就得跟我在一起了。”

楼厌的绿眸倏地瞪大，难以置信的眨了下眼睛，人还在。

他怔怔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青年，一动不动，直勾勾地，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身处梦境。

“哥……”楼厌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才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你喜欢我？”

被他这样直白又脆弱的目光注视着，乌眠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嗯，”他点了点头，清晰地回应，“喜欢你。”

下一秒，楼厌猛地向前，额头紧紧抵住他的，呼吸急促，语无伦次：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我以为你要选权倾野了，我一路都在忍，可是我真的受不了……”

他像是急于确认什么，一遍遍地追问：“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不会反悔？”

“是真的喜欢你，”乌眠摸摸他的头，一句一句，耐心地回答着他，“没跟他在一起，不反悔。”

楼厌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湿润的绿眸里翻涌着偏执的深情。

“答应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的吻落在乌眠微肿的唇上，温柔地探入，一字一句喂进他嘴里，“你想清楚了，如果中途反悔，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要是让我得到了再失去，我会疯的。”唇瓣厮磨间，他低哑地呢喃，“到时候就把你关起来，用链子锁住，让你永远、永远都离不开我。”

这个吻是柔软的，带着清甜的气息，像在品尝一颗融化的草莓软糖。

属于楼厌特有的温柔之下，藏着危险的占有欲。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轻声问道：“哥答应吗？”

“答应。”乌眠呼吸微乱，眼尾泛着红晕，低声回应。

他忽然凑上前，不轻不重地在楼厌下唇咬了一下，带着点警告的意味道：“小混蛋，囚禁是犯法的。要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我这个人，喜欢上了，就是一辈子。”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桃花眼此刻满是认真：“只要你们不触碰我的底线，我会一直喜欢下去。”

被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着，听着近乎誓言的情话。

楼厌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飘浮在云端，巨大的幸福感让他一时失语。

“哥，还想亲……”他哑声央求。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