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眠从床头摸了根烟点燃，缭绕的烟雾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权烬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是生是死，一语之间。

“……阿烬”许久，乌眠终于开口“你给我点时间。”

“好。”眼泪几乎是立刻砸下来，权烬猛地俯身把脸埋进乌眠腰间，身体蜷缩着，仿佛想要融进对方的骨血里。

乌眠轻轻叹了口气，手放在他的后颈，一下一下抚摸着。

“先去吹头发吧，会着凉的。”

“嗯。”权烬闷声应着，迅速起身低头走向浴室，从耳根到脖颈，全都染上了绯红。

熄灯睡觉——

权烬侧躺着，借着浓黑夜色肆无忌惮地凝视着身旁之人的轮廓。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香，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毫无睡意。

“乌眠，”他轻声试探，“可以牵手吗？”

“不。”

“就一下好不好？”

“真的就碰一下……”

“就当是摸摸小狗，碰一下我就睡。”

……

实在太磨人了。

乌眠不耐烦地从被窝底下，伸过去，立刻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

一触即分，像被热气烫了一下，有点怪。

“乌眠，你好冷，我给你捂捂吧。”少年小声低语。

像在咬耳朵一样，很轻，很干净的薄荷音。

“开了电热毯，一会儿就暖和了。”乌眠转身面对他，闭着眼敷衍，“快睡。”

骤然缩短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权烬心跳失控般加速，热意瞬间席卷全身。

“我把电热毯关了，”他小声嘟囔，“再开我要流鼻血的。”

“……”

“还有空调，赶紧睡，我很困，再烦我要打人了。”

“晚安。”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乌眠的呼吸渐渐平稳。

对面的少年却在黑暗中睁开眼，悄悄凑近，极轻极快地在他的唇上蹭了一下。

好软。

权烬猛地缩回来，长睫慌乱颤动，整个人像被点着般烧了起来。

好软，比所有的甜品都要柔软好吃。

黑眸瞪圆了，直勾勾盯着，渐渐阖上眼。

甜心。

甜心宝贝。

晚安。

明天见。

第79章 自*

权烬的身体在睡梦中绷紧了一瞬，湿热的触感让他立刻清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但没想到会在乌眠的床上发生。

房间里一片漆黑，看不出时间，他缓缓转动眼珠，望向近在咫尺的青年。

这张脸刚才在梦里还泛着潮红，浑身布满他留下的痕迹，在他身下辗转，他的手还紧紧握着那段腰……

他静静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睡裤、床单，被子全弄脏了。

要是起身收拾，势必会惊醒乌眠，可要放任不管，他就得这样熬过这一夜。

“阿烬，怎么了？”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惊得权烬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乌眠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熟悉气味，同为男性，立刻明白了状况。

他眨了眨眼，掀开被子坐起身，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

“去卫生间收拾一下。”他抹了把脸说道。

暖黄的灯光下，青年睡眼惺忪，宽松的领口处露出大片暧昧痕迹，与梦中景象重叠。

权烬盯着看了片刻，低声坦白：“乌眠，我梦到你了。”

“闭嘴，快去。”被一个少年当作春梦对象，乌眠说不上是恼火还是无奈，只觉得头疼。

家里仅有的两条厚被褥脏了一条，在这寒冬夜里，即便开着空调，只盖薄被也难免着凉。

最终他们换上了干净的床单，共享一条被子。

两个成年男性挤在一张床上，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权烬试探地碰了碰身旁的人，小声说：“你怎么睡了这么久身上还是这么凉？我能不能抱着你睡？我很热，可以帮你暖着。”

乌眠没有回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权烬说着便往前挪了挪，伸手想要揽住他的腰。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截住了他的动作，乌眠冷声道：“就这样睡，再闹你就去沙发上。”

“他们易感期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待的吗？”权烬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也是这样排斥，信息素不给，碰一下就要发火？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还是唯独讨厌我？就这么厌恶我的触碰？从第一次见面就是……你和他们搂抱亲吻，任由他们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却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我……”

话未说完，那只握住他手腕的手却突然引导着他，将他的手臂轻轻搭在了腰间。

“睡觉。”

权烬立刻噤声，却悄悄将四肢更贴近地缠绕上去。

他把脸深深埋进男人的后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呢喃：

“乌眠，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久到权烬以为乌眠早已睡着，或是根本不愿回应他时——

搭在他腰际的手忽然被轻轻捏了一下。

在这片温柔的黑暗里，冷不丁响起一句低哑回应：“知道了。”

闹钟第一次响起时——

权烬猛地睁开眼，迅速按掉手机。

乌眠眼睫轻颤，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什么正*着自己的腰，下意识伸手摸过去。

“……恩。”权烬发出一声闷哼，乌眠猛地缩回手。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