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煜觉得，这件事其实挺讽刺的。

一个能端着刀子、想要去结束别人性命的人，居然珍爱自己的生命到了那种地步。

可笑又可悲。

能走到那样的结局，也全都是咎由自取。

熬过了曾经的这些敌人和对手，老狐狸的生命也慢慢的走到了尽头。

就好像自己都有了这方面的察觉一样。

那天下午，已经须发皆白的许沉舟，又拉着夏煜，回到了他们当初定下约定的那个阳台上面。

经过几十年的时间流逝。

别墅其实已经翻新过好几次了。

但不管重新装修改建了多少，他们卧室里的这个阳台，也还是都好好的保存了下来，和当初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

或许是常年健身的缘故，哪怕现在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年纪，许沉舟从外表看起来，也还能算得上是挺硬朗的。

靠坐在躺椅上，他朝着夏煜招了招手。

那模样像是要让夏煜过去。

就如同之前那般。

他想把夏煜整个好好的抱在怀里。

以前夏煜会顺着他，虚趴在他身上让他抱抱。

但今天夏煜只是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一声，他说：“你年纪大了，骨头都已经很脆弱了。万一我趴在你身上，压碎了你的胸骨，不得算我是谋杀了吗？”

他开了个玩笑。

许沉舟则是认真回应：“谋杀也没关系，没有人会来找你麻烦的。”

夏煜挑眉：“我是守法公民。”

“我知道，”许沉舟点头。

但顿了顿，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可我的宝贝或许都不是人类，为什么还能变成普通的公民呢？”

夏煜：！！？

怎么也没想到许沉舟会来这么一句。

夏煜惊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这么多年的相处，在面对许沉舟的时候，夏煜早就习惯了那种喜怒形于色的生活模式。

也正是因为这样。

就一眼。

许沉舟也明白了他的答案。

笑声变得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许沉舟叹息着说：“原本只是一个猜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猜错。但看到宝贝你这个反应，我就知道，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我的直觉，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退步啊。”

身份被对方彻底的揭穿。

不过许沉舟的时间也没剩多少。

夏煜犹豫了一下。

然后直接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沉舟摇了摇头。

他轻轻的闭上眼睛，认真的回忆着往昔。

然后缓缓的说：“以前只是隐隐有一些想法，不确定那些想法是对是错。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考虑了，直到你问我心愿的那天，我又觉得，我的想法估计是没错了。”

“宝贝，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掌控欲很强。”

“所以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过着什么样的人生，遇到过什么人，你所有的一切，我全都想要有所了解。”

“我也有这个手段和实力，可以了解。”

“但了解的越多，问题也就越多。”

“我查到了你过去所有的资料，也知道你曾经所有的人生。但我跟你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就像是你人生的分界线一样，你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只是精神方面的不一样，身体的行动和反应能力，也是天差地别。”

“还记得那个……叫什么？当初差点伤害到你的那个人。”

“后来我去调过监控，看到了那天的具体状况。”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没能力伤害到你。因为全程他都在按照你的引导，跟着你的步调行动。”

“包括你最后阻止他的行为，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可是宝贝啊……”

“曾经的那个‘夏煜’，在运动方面根本就是个白痴。身体的协调能力很差，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你说，如果不是掺杂了鬼神之类的元素的话，一个人，又怎么会变化的这么大呢？”

第26章 疯批白月光是变态跟踪狂[完]

夏煜沉默了。

他老公非常聪明。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很确认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

居然没有想到，对方早就已经猜破了他的身份。

是他愚蠢了啊……

抬手在自己的额角上轻轻的按了两下。

夏煜苦笑着问：“那时候都已经看透了，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因为害怕。”许沉舟重新睁开双眼。

或许是因为灵魂快要涣散的缘故，那双原本幽暗深沉的眼眸，此时也像是蒙了一层雾般，多了些模糊的影子。

他说：“故事里的神仙不都是这样吗？一旦被凡人猜破了自己的身份，就要远远的离开了。我怕我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就没办法再抓住你了。所以将这些心思憋到了现在，感觉我的时间是不多了，也就敢说这些话了。”

说到底。

在这种跨越了种族的爱情上面，人类永远是最被动的弱者。

没想到努力了一辈子的时间，到了最后，许沉舟居然又重新回去的那个卑微的怪圈里面。

夏煜看着他。

是成功让人给气笑了：

“那你现在跟我说出来，就不担心我现在抛弃你，让你在最后的时间，都没办法看到我了？”

许沉舟叹了口气：“是担心过这些的。但左右想想，这也是我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现在不跟你说清楚，估计以后也没时间了。”

夏煜不解的皱了眉头。

许沉舟继续说道：“还记得当初的那个约定吗？我跟你说，对凡人而言，最重要的就只是一辈子而已。可现在啊……我发现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