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纯打量他的脸色问：“吵到你了吗？”

“我还没睡。”贺添低头扫玻璃，映入眼帘的还有付纯白皙的细腿，他抬了下眼皮说：“你小心不要踩到了。”

“哦好。”付纯让开位置，去厨房拿拖把，最后又将弄湿的地面拖干净，这一切才算结束。

付纯站在厨房的水池前洗手，厨房没开灯，贺添站在厨房门口，看他陷在黑暗里的清瘦身影问：“怎么突然睡不着？”

他又问：“以前也这样吗？”

付纯：“我可能太紧张了……”

付纯整个人都站在黑暗中，只有靠近厨房门口的侧脸被客厅微弱的灯光照亮。贺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声音觉得他现在似乎情绪低落。

他脑海突然浮现某个画面，在那个静谧的夜晚，喝醉酒满脸醺红的付纯躺在自己怀里说出真心话，“我想要帮助你，不想让你失望。”

再想到今天下班回来，付纯一脸焦虑迫切想要和自己沟通，但自己当时脑子充满了其他念头，无暇顾及付纯的情绪，然后拒绝了付纯的沟通邀请。

贺添问：“因为明天的事情？”

付纯：“嗯……我有点担心。”

贺添默了默说：“你过来。”

付纯关上水龙头，慢吞吞走到贺添面前，两人在厨房门口面对面站立。付纯看了眼贺添，又垂下眼皮，像做错事的孩子，为打扰到他休息和麻烦他而愧疚。

贺添抬起手，想摸摸付纯的头，随即看到付纯缩脑袋的下意识动作，立刻想起他的接触障碍，手在半空停顿几秒，犹豫一瞬收回手。

贺添难得用温柔的语气，一本正经说：“就算你搞砸了，弄得一塌糊涂我也不会怪你。这几天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努力，你很认真，也真的很配合我，从一开始稍微碰一下就浑身僵硬到现在，”

他顿了顿说，“到现在能主动坐在我腿上，甚至是和我牵手拥抱。这么短的时间，你能做出这些改变可以看出你没有敷衍我，是真的想要帮助我解决困难。”

付纯：“可是我怕，明天没有成功的话……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怎么会？失败只是失败，失败并不需要否定过去的努力，关键是我们尝试了，然后做了，只是没有通过我爸妈的检验而已。”

“没有通过的话……”

贺添笑了笑说：“那就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呗，还不是被催，就是吵耳朵，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付纯犹豫问：“你不会难过吗？”

“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是什么很脆弱的人吗？”贺添的手搭上付纯肩膀，搂他走出客厅说：“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没骗到就没骗到，毕竟我们本来就是假的，没骗到只能说明我妈火眼金睛，不好骗。”

“好了，已经很晚了，喝点水然后去睡觉吧。”贺添说，“早点睡，不然明天会有黑眼圈。”

付纯看着餐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动作。

贺添：“还是睡不着？”

付纯稍稍点了下头。

“那我们喝点酒，然后聊聊天？”

“好。”

贺添从酒柜里面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倒了两杯，然后和付纯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弯曲一腿，膝盖朝向付纯，另只腿踩着地面，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身体面向付纯。

付纯规规矩矩坐着，只是身体微微向贺添倾斜。他稍低眼，就能看到贺添张开的腿间，又飞快撇开视线，仰头喝了口酒，当做没看见。

付纯双手握住酒杯说：“明天是我第一次见别人家长……”

贺添笑笑说：“也是我第一次带人回家。”

“你以前没带人回家过吗？”

“没有，就连前任也没带回家过。”提到前任，贺添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低声说：“不过我爸妈应该调查过他。”

这是贺添第二次在付纯面前提到前任，虽然他说早就把前任忘掉了，但是付纯看他的神情，隐隐感觉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付纯：“你们……后面没有在一起，是因为父母反对吗？”

“不是。”贺添喝了口酒，沉默半晌说：“他自杀了。”

付纯瞳孔微微缩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贺添看着酒杯里的透明酒水陷入沉思，而后晃动几下说：“就算他没有自杀，我们后面也不会在一起。”

“不合适。”他自言自语说，随后抬眼看向付纯，“聊点别的吧，我不想提到他。”

“好。”付纯愣愣回答，满脑子却是贺添的前任自杀这件事，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

他认为贺添前任的自杀肯定给贺添带来了痛苦伤害，所以贺添才会抗拒亲密关系，自那人以后，再没谈过恋爱，不然以贺添这个颜值和条件却迟迟找不到对象实在没道理。

除非他不想找。

贺添弹了下付纯的脑门，付纯吃痛叫了一声。

贺添：“还在想，让你聊点别的。”

付纯揉了揉脑门，颇有怨气地瞪了贺添一眼，结果贺添蓦然笑起来，拿开他揉脑门的手说：“怎么一弹就红了？”

“因为你的力气太大了。”付纯幽幽道。

“知道你细皮嫩肉，特地收了点力气，结果还是红了。”贺添唇角上勾，眼眉舒展开，摸摸被他弹红的地方问：“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以前有被人欺负过么？”

贺添随意问了一嘴，存粹无心之举，但付纯突然愣住了，脸色变得十分复杂，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有。”

贺添将他脸上的变化收入眼底，心知肚明他这是不想说，也不进一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