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和甩了付纯一个眼神，让他自行去悟，随后转身解开门锁，扭着屁股出去了。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且不明所以的付纯。

首先，贺添没有跟他说过爱、喜欢之类的话，就算说了，也是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让人一眼就能明白他是在开玩笑；其次他们没有滚床单，他们的睡觉就只是睡觉；最后，如果他需要钱，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挣钱，为什么要贺添给他花钱？

齐和说他很相信贺添，从来没有怀疑过对方。

这点倒是真的。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他对贺添的信任也随之增加，而正是这种信任，相信贺添不会伤害、欺骗自己，才让他慢慢放下戒备，能够接受贺添的触碰。

在此之前，他最信赖的人就是他的母亲，遇见贺添后，那个人便是贺添。

所以他实在想不到贺添欺骗自己的目的。

还有齐和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他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卫生间门，问有没有人在里面。

付纯回过神，拉开门，将卫生间让给他。

他在卫生间待了好一阵子，回到客厅时还有点魂不守舍，不停地琢磨。

客厅内聚集的宾客越来越多，三两成群交谈着，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杯酒，时不时碰杯。墙边堆积的礼物也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包裹几乎要垒成假山了。

贺添、赵霄、方柏川三人还在交谈，萧枫和齐和不见身影。付纯像幽灵一样飘到贺添身边，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贺添正在听赵霄和方柏川说话，余光瞥向付纯，顿了顿，偏脸在付纯耳边问：“怎么了？”

“在想什么？”

付纯抬眼看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古怪，他看了贺添好一会儿，问：“你经常跟陌生人睡觉吗？”

贺添愣住了，眉心稍稍蹙起，凝神和他对视，“为什么问这个？”

付纯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

“谁跟你说了什么？”贺添问。

付纯幽幽盯着他，语气带了几分幽怨说：“你还没有回答我。”

贺添问：“你觉得我会吗？”

“……”付纯没回答。

贺添拿他没办法，拇指和食指捏住付纯的鼻尖，悄声说：“没有，我只会跟你睡。”

付纯看他问：“你没有骗我吧？”

贺添：“？”

“你之前有骗过我什么吗？”

话音刚落，付纯看到贺添的眼神顿了顿，欲言又止，有点儿像是心虚的样子。他狐疑问：“你骗过我？”

贺添刚准备说话，耳边乍然响起一道声音，“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秀恩爱是这么秀的吗？”

方柏川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们两个，赵霄唇边挂着淡淡的笑。见此，付纯就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了。

贺添松开手，稍稍眯起眼睛说：“我要是想秀恩爱，就不会是这么个秀法。”

方柏川骂了他一句。

赵霄的笑意很浅，深色的眼眸藏在薄薄透明的镜片底下，静静地看着付纯，让付纯莫名有种羞耻感。

“肚子饿了吗？这里有东西可以吃。”赵霄温声问。

他说话声音很好听，举手抬足之间有股温润如玉的气质，是付纯从未打过交道的那种人。

付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放酒的台面上多了几碟小点心，付纯点点头，走过去吃。

贺添的视线一直落在付纯脸上，注意到他慌乱颤动的眼睫低垂了下去，耳根悄悄红了，显然因为赵霄的几句话而害臊。

贺添的眼眸黯淡稍许，沉沉地注视着小口吃甜点的付纯，连同脸色也冷了下去。

他知道付纯容易脸红，并一直以此为乐趣挑逗他脸红。可当他发现，付纯并不是只对他易脸红，对其他男人也是如此，他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股情绪像是在酸灼他的心脏。

碟盘装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和水果，分量都很少，只能稍微垫垫肚子。

付纯每样都尝了一口，吃得正起劲，贺添走到他身边，问：“好吃吗？”

他嘴里还塞着东西，嚼了两下，吞咽下去说：“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

贺添却没有动静，垂下眼皮盯着付纯。

付纯又拿起一块小蛋糕，吃着吃着便觉得不对劲，转头望向贺添，眨眨眼，问：“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贺添：“你刚才慌什么？”

付纯：“？”

贺添却不进一步解释，凝视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付纯想了想，低头看着碟盘，小声嘀咕：“我没有慌啊……”

“可是我看到你脸红了。”贺添的语气压低几分，眼神有点儿森然，一错不错注视着付纯的脸。

暖黄的顶光灯在付纯的睫毛下方投下小块三角阴翳，好看浓密的睫毛扑扇两下，付纯舔了舔嘴唇说：“我……”

刚说一个字就没声儿了。

贺添极有耐心地等待回答，他抬手轻轻揉捏付纯的耳垂，过了十几秒，看见付纯的脸颊微微泛起粉色。他正要问，你现在又是为什么脸红？

没来得及问出口，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添哥！”

贺添转头，看见萧枫在几步远的地方朝他疯狂招手，“你过来一下。”

“晚点再找你算账。”贺添在付纯耳边低声说，手指稍用力捏了下他的耳垂，“我过去看看。”

他穿过人群走向萧枫。

付纯直勾勾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错综的人群中，他转过身，揉了揉刚被贺添捏过的耳垂，贺添最后一下用了力，耳垂还在隐隐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