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他总跟我装乖(70)
他情绪有些激动,盯着这片血淋淋的脊背,等着眼前人的回答。
但江逾白只是垂下了头,轻飘飘的说了句:“我爸妈也不会管的。”
贺欲燃似乎有点不能理解这句话:“什么?”
半响,江逾白缓缓开口:“我爸妈离婚了。”
贺欲燃呼吸一滞。
江逾白继续平静的阐述:“我妈走了,我爸不怎么回家,你也看到了,他很讨厌我。”
江逾白挪动了下,转脸,再次露出他那双淡漠的双眼:“没人管的。”
屋里安静,他嗓音微弱却也清晰。
“我也懒得管了。”
贺欲燃脑袋里嗡的一声,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哑口无言。
回想起那天江逾白父亲的冷言冷语,少年因不堪重负而驼下的脊背,他只感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底。
江逾白不是想沉默,是他根本没有开口的底气。
世界上每一次与邪恶对峙的声讨都是需要资本的,成年人或许有能力自给自足,可对于涉世未深的孩子而言,唯一能支撑他们对抗不公的资本,就只有父母的理解与爱。
拥有的人可以凭借着这份资本挣脱黑暗的枷锁,重获新生,没有的人要么自我拯救,要么溺死其中。
他看着江逾白皮开肉绽的后背,不知是不是被这抹红色灼的,他只觉得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直攀眼眶,马上要涌出来似的。
贺欲燃不希望江逾白成为后者,但自己从丝毫关爱和理解都没有的家庭里长大,也深知前者的水深火热。
于是,他伸手触上了江逾白脊骨上一条最深,最长的疤痕:“那你就打回去,打坏了告诉我。”
“我管你。”
他是冲动,但他没说胡话。
指尖上好像不止是体温的热切,江逾白怔怔的沉溺在这份触感中,一时无法晃过神。
可贺欲燃早就站起身,绕到了他面前,距离太近,眼眸间微妙的颤动都被无限放大。
“江逾白。”
贺欲燃轻轻叫他。
“嗯。”江逾白也应了。
“把你上一句话收回。”
“什么话?”
“你说你懒得管你自己。”贺欲燃紧紧追逐着他的目光:“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么没士气的话。”
“谁都可以说不管你,但你自己不可以。”
江逾白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轻轻漾开一抹笑:“好。”
贺欲燃不说话了,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一瞬间模糊了江逾白的轮廓。
他想转身藏住,可江逾白的指腹却先贴了上来,在他泛红的眼角拂了一下,将眼泪轻捻碎在了指尖。
“别哭。”江逾白轻声说。
贺欲燃扭过头,咬牙咽下那份晦涩:“我没哭。”
草,丢脸死了。
第几次在他面前失态了?记不清了……
江逾白的嗓音温柔,像哄小孩儿似的:“嗯,没哭。”
贺欲燃更加无地自容,二十二三岁的人了,怎么突然变的感性起来,明明是安慰别人,自己却先掉眼泪了。
好像在江逾白面前,他总是会轻易失控。
贺欲燃感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江逾白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长睫,眸光越发深邃。不知道现在蹭上去,还会不会是软的……
“燃哥。”
贺欲燃回过头,情绪早已被他整理好:“说。”
江逾白摩挲着他的衣袖,眼里递过一份温热:“谢谢你心疼我。”
其实我还有好多声谢谢没有说。
但在此之前。
请你快一些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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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早就暗下来了,窗户半开着,微凉的风钻进来,携着缭绕的烟雾攀上半空。
贺欲燃看着远处模糊不清的霓虹灯,低头吸了口烟。
尼古丁辛辣呛口的味道紧紧缠绕上喉头,他还是没能适应,转过头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他不擅长抽烟,也有些讨厌这个味道,但这个东西确实能解乏,他就买了两盒放在身边,烦的时候掏出来抽一根,一边感叹确实管用,一边抽完了嫌弃的去漱口。
他总是这样矛盾,对很多人,很多事,都有着极端的不同看法和感受。
比如江逾白。
初始印象里,江逾白在他眼里表里不一,冷漠无趣,不知是不是有情敌的自带恶意,他讨厌和江逾白有一切过多的接触。
可就他越是讨厌,面前的人就好像是越靠近,就好像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好。密室里他们牵起的手,他发烧时江逾白的电话,还有今天他见到江逾白被欺负时的奋不顾身。
他想起那天江逾白说的话:“始料不及是常有的,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将剧情发展牢牢攥在自己手心。
是的,正如他所说,那些无数次在江逾白面前的哑口无言,无数次因为冲动说给他听的话,包括刚才掉的眼泪,都不在他的剧本之内。
他曾想过很多原因,但最终都被排除掉了,不是因为意外,也不是因为突然变得感性,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是江逾白。
他再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在他不知不觉间,江逾白早已在他心里占领了不可忽视的地位。回忆起两人之间发生的桩桩件件,他其实说不出具体的感觉。
只是觉得,他不希望江逾白再受伤。
手中的烟抽没了一半,它看着黑夜中燃烧的火星,它愈演愈烈,似乎马上就要燃烧殆尽,烧上他的指尖,一发不可收拾,最终,他徒手掐灭。
滚烫的火星湮灭在他指尖,灼烧着他的皮肉,他疼的蹙眉,也终于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