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试卷(100)+番外
“她手机声音开的有点大,我很难听不到。”许子周扶了下眼镜,故意略过了第二个问题,“所以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努力学习,考上北音。”
许子周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言之扭过头去,继续朗读提纲上的课文。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锲而舍之,朽木不折;”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昨日,她听见了云思雨第二次回去“拿东西”时,房间里传来的“咚咚”声。
那是她的脚步,有只小猫正在房间里“翩翩起舞”。
老师说,要学好唱歌,首先要学会听。
耳朵知道,什么样的声音是正确的,什么样的声音是好听的,才能真正学会歌唱。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脚步阵阵,踩动她的鼓膜。
你说鼓膜之所以叫鼓膜,是不是因为它也能听见心脏里,擂鼓般的轰鸣呢?
她感知到了她的欣喜,听起来不比她心跳的频率慢。
言之是个无神论者,此刻她却忽然明白,信仰是如何给人带来力量。
正如此刻。
如果我们都相信同一个结局。
如果我们都有足够的信念。
那么试试就试试吧。
耳朵会听见未来的答复。
第52章 梅雨季
高三教师办公室。
言之将早读收上来的默写纸交给语文老师。
说来也巧,高三(1)班的语文老师正好也是云思雨的班主任。
“欸好,放这就行了。”语文老师指了指桌前角堆满了的土黄色练习簿上方。
言之放下后正准备走,可余光无意间扫过,旁边表格上的名字吸引了她的视线。完全是下意识地多做停留。
高一(1)班校庆节目报名表。姓名:云思雨。曲目:《丰收渔歌》。
那时的言之一直有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在大学前与云思雨同台一次。只是站在办公桌旁的时候,她却没有想起这个。
只是觉得,云思雨需要她。
“秦老师。”
“怎么了?”
“我想和这位同学合奏,可以吗?”
……
沪城的梅雨季,动不动就是一场淅淅沥沥的雨,到处都湿哒哒的,连空气里也是水。
云思雨搓了搓挎包表面,总觉得它充满了水汽,只是看着却依旧平常。她从里面拿出语文课本,翻开封面时能感受到一股闷热的气息,明明上面没有一滴水珠子,但仍能感受到它有些许的软化。木头和墨水的味道飘进鼻子,若有似无,停留不久。
高中的课间很是疲倦,尤其是这黄梅天,黏糊糊的,好像整座城市都发了霉。
云思雨趴在桌上,她想补补觉。那股潮湿的木头味再次躲进鼻头,令她不得不抽出几张纸巾,无用功地擦擦桌面。
“思雨。”
下一节是秦老师的语文课,她早早地来了教室,边放下课本,边熟练地将优盘插入。
听见老师喊她,云思雨将纸团起来,丢进了两个座位间的塑料袋里。
走到讲台边,老师正在打开PPT。
“秦老师。”
“思雨啊,”抬头看见云思雨已经过来了,秦老师才停下挪动着鼠标的手,“是这样的哈,老师高三的班级,有个同学叫言之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听见言之的名字,云思雨的眼皮明显向上抬了几分,显得那双眼睛更加像是两枚圆润的小葡萄。
言之怎么了?好事还是坏事?早恋的事被发现了?不对啊,我跟她还没在一起呢。
内心的小问题一个接一个,但嘴上云思雨也只是如实回答:“认识的,老师。”
“认识的呀,那她怎么不自己来问你……”
老师嘴唇翕动,云思雨却怕她蹦出什么不好的句子来。
“她说想和你合奏校庆的曲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合奏?
答案像是小小的冰块,慢慢在心底化开。
好像被窥见了一些不曾见人的小事,却以这样的方式被温柔地化解。
“愿意愿意,我愿意!”
嘴巴比大脑的反应更加迅速,它最知道身体真切的想法。
所以它先一步,替她表达。
“怎么了这么激动,言之是不是很厉害啊在你们专业里?”
秦老师是文化课的老师,她不太懂他们音乐生专业上的事情,但隐约好像记得言之的综合分经常排在年级第一。
“她超~~厉害的老师!”云思雨永远都不吝啬于夸奖言之。
“是嘛,那怪不得你这么高兴了。”
难怪嘞,那一连串的愿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答应了谁的求婚。
不过秦老师并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江山代有才人出,年轻啊,年轻真好。
望着云思雨蹦跶离去的身影,秦老师暗自感叹。
云思雨回到座位上。
她很兴奋,但又好像,不是那种想满世界乱跑的兴奋。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只是忽然觉得,沪城的梅雨天,没有那么讨厌了。
每一处闷热的低气压,都化成了清甜的香气,浸润了她的心肺。
言之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就连名字也那么温柔。
虽然她有时候也很幼稚,偶尔也展现出脆弱。云思雨见过她的很多面,但仍旧觉得,温柔这个词,最适合描述言之。
其实从小,云思雨就不太喜欢上台。
她可以和不认识的人随时随地聊起来;也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与不相熟的一群人打成一片,迅速融入。
她就是个自信又外向的人。所以从来没人觉得表演这件事对她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