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试卷(111)+番外
【来来老师叫你了】
【来来来来来】
【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视频里的老师已经打算换一个同学,并打算给徐来记个旷课。
云思雨紧急开麦,“老师,徐来的设备卡住了,她让我跟您说一声。”
“哦,这样啊,大家上课之前都要记得调试好自己的设备哈,唉,网课真是不好弄......”
以及......
“好,我们现在抽个同学来回答这题哈,我来看看是谁比较幸运。噢,思雨。来,思雨回答一下。”
一片寂静。
言之转过头来,发现云思雨已经趴在课桌上睡过去了,右手的手臂还直直立着,红笔掉落在头发里,脸颊上是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一直画到太阳穴。
她无声地笑着,肚子疼得要命。
偏偏会议里的老师还在喊着,“云思雨同学?还在听课吗?睡着了是不是?”
让言之想停都停不下来。
忍着笑意,她从云思雨背后虚虚环着,左手撑在桌子上,右手打开了对话框,手指灵活地打着字。
【老师,我的麦坏掉了】
“哦,麦坏掉了啊,那我们换一个人吧,姚月。”
云思雨昨天刚洗了头,用的是言之拿到楼下来的那罐香草味的洗发乳。言之稍微一低头,就闻了个实实在在。
香香的。
云思雨的脸颊靠在手臂上,腮帮子上的肉被挤到了卧蚕下,嘴巴微微张着,连睫毛都显得乖巧,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言之戳戳她。
倒是睡得熟,居然没反应。
言之拿出自己的手机,偷偷和她自拍了一张。又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重点对着那条“源远流长”的红线连拍了几张。
“别睡了。”
冷淡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云思雨一激灵抬起头来。言之赶忙藏起了手机。
“徐来,起床了。”
“哪位同学麦没关掉啊,注意一下。”数学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提醒道。
徐来惊呼,后半声瞬间消失在了屏幕里。
原来是徐悦在叫徐来起床。
徐来,没关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思雨和言之同时爆发出了笑声。
想必无声之中,视频的另一端,有三十几位朋友也同时抒发出了数学课上的喜悦之情。
......
四月份,各省的省考、校考成绩相继出了。言之和许子周分别占据了沪城音乐省统考器乐组和声乐组第一的位置,狠狠给沪音附中争了个大光。
与此同时,言之以全国专业第一的成绩出现在了北音的复试公示栏上。
现在只需要高考的文化成绩过线。她几乎已经预定了北音今年九月份新生报道的位置。
许子周也成功通过了国外音乐学院的面试。
大家都开心极了,当天晚上就在大群小群里放起了烟花。
兴奋过后,徐来却有些失落。她不是憋得住的性子,当天晚上,她就给许子周通了电话。
“周儿,那你接下来还回学校上课吗?”
“大概率不回了,我们学校没有对国内高考成绩的要求。而且......疫情还没有解封,我们也回不了附中。”
又是一阵沉默。
“许子周,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如果到了六月,还是没有解封,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学生时代的许子周了?
如果到了九月,还是没有解封,我就回不了沪城了。
如果沪城先解封了呢?她是不是就要去E国读书了?
好不容易燃起的火星子,又要熄灭了吗?
“我会等你。”
有些低沉的声线打断了徐来正在酝酿的泪珠。
“等我?”是让我和她考一个学校的意思吗?
“一直到六十二岁。”
六十......二?
“许子周,你是在表白吗?”徐来的声音足足升高了好几个调。
“不是。”
“哦。”虽然不是,但也足够让她开心了。
“我喜欢你......这个才是。”
说完,电话就突然切断了。
徐来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话就像雪花一样轻轻落入她的掌心,在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的时候,就被她的体温所暖化。
不过,不是没有痕迹。
......
五月初,高三生们参与了第一场高考。
五月底,疫情初步解封,除了极个别的省份,机场、火车站等几乎都恢复了通行。
学校里的课桌椅被单独隔开,“同桌”这个词在这段时间里短暂地消失了。
从懒散的网课中抽离出来,本学期的最后两个月课上得极其无趣。
六月初,高三学子们集体奔赴最后一场高考,其他年级的学生们又集体得到了三天的假期,终于能够喘口气。只不过几天后又要面对可恶的补课调休。
九号。
伴随着最后一门学科的落幕,言之的高中生涯就此结束了。
最后一科是外语听说测试,言之没有什么压力。
疫情初步解放,街上的人和车都十分稀少。
踏出校园的这一刻,她异常地平静。
就和过往普通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消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沪音附中的大门,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三年的生活历历在目,好像来参加入学考试还只是昨天的事。
起初来这里,是因为偶像的推荐。后来,又有了和云思雨的约定。
当她在里面见证到了无数汗水与泪水,心中那处关于爱的地图又点亮了。那处总被他人所忽视的一个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