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试卷(52)+番外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许向鸿一个人在弹钢琴……”
“这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钢琴这一种乐器!好了,你不用说了,赶紧去洗澡。”
她再次打断了我,然后起身要回自己的卧室。
我待不下去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今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也许明日就真会装傻充愣地用水泥将矛盾掩盖。
所以我背上书包,打开门。我妈问我大晚上要去哪,要搞离家出走那一套是吧?
我将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下去,“这世界上,朗朗也在弹琴,电视明星也在弹琴,许子周也在弹。可是,你只看得见许向鸿。你要活在过去,为什么要绑着我一起?我不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吗?”
她过来拉拽我,可我嘴上仍旧没有停,我扒在门框上,几乎是在怒吼。
“我不想当医生!也不想当什么律师!我就是想弹琴!钢琴老师还是演奏家都无所谓!我就是想,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弹!我也想在别人问我喜欢什么的时候大大声声地说,‘我喜欢弹钢琴’,而不是告诉他们,我喜欢弹琴,可我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师德不端的钢琴教授!我干嘛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你们都离婚了,干什么非要老是想着他!!”
妈妈一下子怔住了,我知道自己话好像说重了,但我还是推开她的手冲下了楼。
我不知道她后面有没有追出来,只知道自己跑了很远,搭上了一班公交车,不知道坐到了什么地方。
言之给我发消息,问我在什么地方。
本来我也不想把她卷进我们家的琐事中,所以没有回复她。
但我想,以她的性格,大概没有收到我的回复,真的会半夜跑出来找人。就算她不出来,云思雨可能也会提议一起出来找我。
所以最后,我还是告诉她,我从家里跑出来了。
沪城夜里的风有些凉,吵了一架又跑了一路,黏腻腻的汗贴着皮肤,不是滋味。
可好像直到这一刻,我才突然闻见了生命中,新鲜的味道。
那时的我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多年后回想起来,好像这就是青春期。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我仅有一次的叛逆,是为了自己的期待。虽然过程并不开心,还有些激烈。但是心里没有秘密的感觉,真是令人神清气爽不少。
我吹着江边潮湿的风,告别了乖乖女许子周。
可能明天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但至少今天,我直面了一回自己的内心。
以后,也会一直直面下去。
我叫许子周。
许,是许子周的许。
子周,是许子周的子周。
第28章 未婚妻
许子周离家后,周茹萍又打来了很多电话。
当时正在气头上,母女俩心里头都怄着气,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现在稍稍冷静下来,或多或少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后悔。
只是多数家庭都是如此。说不出口的“对不起”,预想许久的“没关系”。
好像矛盾总是发生在最亲近的关系之间。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最难说出口。
就好像谁先说出口了,立马就会因为过于别扭,过分肉麻而被当场枪毙。
因此家庭之中的求和总是含蓄又内敛。
含蓄不过于一句“出来吃饭”,亦或是习惯性递东西的一只手。
如果说周茹萍的未接来电也算求和的一种,那么许子周发现之后下意识的回拨,大概也算一种。
她恨这种条件反射,但又犹豫到底要不要掐断电话。
只是电话那头担心的母亲没有给她机会,几乎是在拨出的一瞬间,周茹萍就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许子周只弱弱叫了一声,“妈……”
周茹萍则是“喂”了几声,然后双方就又陷入了沉默。
言之和云思雨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话,她们此时正坐在客厅落地窗旁的地毯上,连背都不敢靠着旁边的枕头,只担忧地把枕头抱到胸前。
紧张的时候,言之下意识就想拉住云思雨的手,但也不知怎么回事,撑在地毯上的手指微微抬起,而后又放下。
还是揪着地毯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明明这在她们之间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言之正扣着地毯上的毛边,手背就忽然被一片温热覆上,还有些粗糙的触感在她的掌边蹭过。
就算是大楼里立刻停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也能认出这是谁的手。
她轻咬下唇后的口腔壁,把手翻过来和云思雨握在一起。
也是,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习惯”。
只是她有些别扭而已,人家可落落大方的。
言之一开始还有些开心,可又忽然不知,云思雨这样的“大方”到底值不值得她开心。
她会在学校里也这样牵别人吗?
言之眼皮一眨不眨,眉心也微微蹙起,显然正在发呆,一副想事情的模样。
许子周和周茹萍沉默僵持了二十几秒,两个人都内心煎熬地想说些什么,却没有人开口。
言荟半蹲下来,安抚地冲许子周微笑,她伸出一只手,“我来跟你妈妈说。”
许子周得救般将手机递给了言荟。
“喂,周周妈妈吗?我是言之的妈妈。对,周周现在在我们家……”
三个孩子同时舒了口气。看着和对方如出一辙的动作神态,压抑的氛围终于破了冰,三个人都露出笑容。
“想看魔法吗?”云思雨跪坐起来。
言之听后轻轻一挑眉。
不会是……
“什么魔法?”许子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