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许她们复婚(106)+番外
“附近是美食街,想吃什么对我说。”
烤好的红薯,在手里滚了一滚,烫得宁恋皮肤发红。
姑姑夺回红薯,帮她吹手心:
“细皮嫩肉的。我拿着,你咬。”
宁恋心里有压力,依然不作声。
弹簧压过头了就会坏,人也是一个原理。
失败的婚姻对她造成的伤痕,一直没有消失。她的痛苦,是被姑姑的存在安抚,或者说是镇压了。
一旦姑姑不再起到镇定剂的作用,那宁恋就还是那个病情发作需要吃药的敏感病人。
渴望依靠谁,但她真能依靠吗?
脚下打滑,她习惯性地舒展手臂,让倾斜的身子保持平衡。
花朵般的裙摆绽放又收敛,花一样的女孩是舞蹈天才,上半身和腿配合得很完美。
姜风眠反应也快,侄女向一侧歪去的同时,她就眼疾手快地把侄女托起来,一把带进怀抱。
宁恋踮着脚转了半圈,就落入了姑姑的臂弯,仿佛是即兴发挥中被舞伴从背后突然搂住,脊背一僵,踏出优美步伐的脚也紧张得弯起足弓。
被从自己的小世界抽离了。
她记起她不再是舞者,伴舞的也不再是她的爱人。
“别碰我。不想你碰。”
压抑到极致,她忽而爆发了,连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地,对姑姑发火。
姜风眠听不见她的声音,探过头到前面,也只看到嘴在动,角度问题辨认不了口型,就把她用力抱得更紧了。
“说了不要碰……”
各种复杂的思绪如洪流冲刷着宁恋。她心念电转,恨过姜乐,又怨怪姑姑。
她觉得姑姑明知故犯,当着她的面亲近给过她难堪的堂姐。她再也不要原谅姑姑了,但是刚交了心又舍不得。
女孩猫里猫气地在怀里蛄蛹,不自然地发抖,生了热病一样脸蛋泛起病态的红晕。
姜风眠原本还奇怪,这下立刻就明白了,是她又发病了。
一发病,宁恋仿佛芯子里换了个人一样,格外孩童心性,在街上就踢踏踢踏地跳起舞了。
姜风眠却能认出来这就是她的宁侄女,如假包换。
毕竟在她看来,平时的宁恋也没少幼稚地对她发脾气,只是表情管理得更得当,跟个不为所动的冰山美人一样。
她当机立断把侄女带到旁边的甜品店,想让她吃点能快速补充能量、振奋精神的小甜点。
借着绿植的掩护,她们坐在角落的沙发。沉郁的空气令服务员也不敢久留,记录了客人的点单,就匆匆离开。
宁恋的自我厌恶已经进行到新的阶段了。她想姑姑看好姜乐合情合理。
姑姑年纪大了,英雄有垂暮时;正如以天籁之音出名的枫蓝烟,也有唱不出的一天。
力所不能及的姑姑,只能把权力交给姜乐,而且放出去的权不可能轻轻松松收回来。那她为什么要疏远姜乐呢?没有理由疏远一位现任的、她亲手选出的家主。
就算姑姑想为了她和姜乐决裂,也找不到第二位合适的继承人。宁恋自己只是未雕琢的璞玉,尚未放出光辉,甚至有没有潜力都未可知。
如此一想,前段时间的刁难,岂不也是姜乐她多心了?宁恋威胁不到姜乐,却被对方小家子气地处处下软钉子。倒好像两人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死对头,想赢就不得不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姜风眠弯腰,遮住她的光线:
“哪里难受?告诉我。”
“我不要。”
感到受了姑姑和姜乐联手的蒙骗,宁恋胃里反酸。
她影响不了姜乐的地位。
姜乐知道,姑姑也知道。
姜乐却还是打压她,姑姑也拉偏架当和事佬。
但是马上,恶心的情绪也升不起来了。
想摆脱姑姑又忍不住惯性地去依赖,她只能悲惨地嫌恶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姑姑和堂姐是一家人,自己和她们不是一路的。
自怜自艾没个尽头,宁恋咬住嘴唇,紧握成拳的手想要伸开才发现握得太久,手指都僵硬得动不了。
“不说我就亲你了。”
“哎?”
宁恋惊讶地抬头。
姑姑盯着她,拇指按在她的上唇揉了一揉,……或许是想按人中的位置,给她醒神开窍?
“逗你玩儿呢。”
姑姑风轻云淡道。
她不会对宁恋撒谎。
宁恋知道她不会的。
“别开那么恶劣的玩笑。”
宁恋小声抗议。
姑姑笑了,用情侣的抱法抱着宁恋,双臂交叉把她锁在怀里,手还伸进衣服摸着肚子问她:
“逗你笑也不好?饿不饿?先吃份小蛋糕垫垫。看完电影再带你去饭店。”
宁恋自动把她的行为美化了,变成她抱小孩似地把自己抱到她的腿上,轻声细语地哄。
那么宁恋也就被哄好了,嘴巴一扁,没头没脑地提要求:
“我不要你和堂姐说话。”
她也是有心机的。
她想姑姑不和堂姐接触,只和自己待在一起,就不会被堂姐抓住机会抢到她那边去了。
她又矛盾地觉得自己这要求很过分。
姑姑是她的妈妈吗?她让姑姑干什么,姑姑就干什么?真的妈妈对闺女也没有那么言听计从的。
话说出口,她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虚汗。她是什么身份?手伸得那么长,连姑姑的私生活都管上了。
“好,都听你的。我是你一个人的。”
姑姑在放纵她,没有对她的暴走叫停。
宁恋也踩不下刹车。
连自己也厌恶的话语,违反心意地,不停吐出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