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财神爷碰瓷之后(87)
夜空如墨,繁星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苏晓仰着头,哈出的白气迅速凝结成霜。
“沈淮,你说今晚能看到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根据实时监测数据和云层变化模型,未来两小时内看到的概率是78%。”沈淮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严谨地回答,同时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用体温温暖着她。
苏晓已经习惯了他的“数据化浪漫”,安心地靠着他,看着漫天星斗,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苏晓有些昏昏欲睡时,沈淮的手臂微微收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晓晓,看。”
苏晓抬起头,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绚烂的光带在天幕上流淌、舞动,如同神灵执笔绘制的、活着的画卷。
绿色、紫色、粉色……瑰丽得近乎虚幻。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抓住沈淮的胳膊,指甲隔着厚厚的衣物都几乎要陷进去。
沈淮没有看天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晓的脸上。
极光在她眼中跳跃,将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映成了梦幻的颜色。
他看着她微张的嘴,闪烁着泪光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全然的震撼与喜悦。
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概率、云层、KPΙ的数据,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他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手套摩擦过她的防寒服,发出窸窣的声响。
“晓晓。”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极致的寂静和头顶光带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干涩,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晓从极光的震撼中稍稍回神,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翻滚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直接的情绪,像冰封的火山终于露出了炽热的内核。
他好像有点紧张。苏晓心想。
沈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勇气。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冰冷的额帽,两人呼出的白气交融在一起。
“我以前……”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放弃了那些严谨的逻辑,“我觉得我能算清世上所有的账。”
苏晓忍不住弯了嘴角,安静地听着。
“但现在,”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无比甘愿的温柔,“我好像连自己的心跳都算不清了。”
他抬起手,用带着手套的、笨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珍重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看到你笑,这里,”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厚厚的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下面剧烈而快速的搏动,“就会乱掉。”
苏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看到你难过,这里,”他依旧按着她的手,声音哑了下去,“就会疼。”
极光在他们头顶无声地燃烧、流淌,将整个世界渲染得不真实。
“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也算不出未来会怎样。”他看着她,眼神纯粹得像他身后雪原上的星空,“我现在只知道,有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日子。”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那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话:
“苏晓,我离不开你了。”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复杂的修辞,只有最直白的依赖和袒露。像一个刚刚学会表达的孩子,捧出了自己最珍贵、也最脆弱的东西。
苏晓的泪水滚落下来,瞬间在低温中变得冰凉,心里却像是被滚烫的岩浆浇过,灼热而充盈。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哭又笑:
“笨蛋……谁要你算了……”
她踮起脚尖,用自己冰冷的鼻尖蹭了蹭他同样冰凉的脸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我也离不开你啊。”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管你是财神还是穷光蛋,是站着还是躺着,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她的话语像她的人一样,带着点蛮横的、不讲理的温暖,将沈淮的心紧紧攫着,溢出些酸胀而饱满的柔软。
沈淮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漫天流转的、如梦似幻的极光见证下,他们紧紧相拥,交换了一个带着泪意、冰冷又无比炽热的吻。
这个吻,笨拙,热烈,却充满了灵魂震颤的力量。
那一刻,语言已是多余。
北极的寒风依旧凛冽,头顶的极光依旧绚烂,但在这片冰雪覆盖的寂静世界里,两个紧紧相拥的灵魂,找到了彼此永恒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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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他们的生活依旧琐碎而真实。
沈淮的手机备忘录里,依旧有各种条目,但画风渐渐变成了:
· “晓晓说这家川菜馆辣得正宗(主观评价,可信度存疑,但需优先考虑)”
· “她偷看三次的绘本(已买,藏好了)”
· “周三晚务必推掉应酬(她念叨很久的电影上映了)”
那坛“特供酒”到底还是没敢多喝,只在每年结婚纪念日浅尝辄止,后果通常是苏晓话变多,沈淮……依旧是那个无奈收拾残局的人,只是眼底的纵容,一年比一年更深。
神界的岁月依旧永恒,而人间的烟火,正一寸寸,温暖着他们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