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人的心虚让她不敢看她的表情，但谁知李大德脚步声没有一刻停顿，直冲着她过来了。

“还狡辩，老子不打死你！”

没想到李大德一句都不听自己解释，原本还以为能给自己争取机会的李今歌害怕的瞬间睁开眼，李大德的棍子就在头顶，避无可避！

完了，今天要死在这。

棍子逼近眼球，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本能闭上眼，瑟缩低下头，细腻的脖颈映在灯火下犹如待宰的羊羔，李慕灵脸色顷刻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之际。

李今歌佝偻着身子，不知道疼痛和死亡哪个先来，害怕地颤抖。

所以老天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么一个破地方？

吸着鼻子，涌上来的委屈在鼻尖徘徊，逆着冲破眼眶，啪嗒掉落在地。

眼泪掉了几滴就被自己的抽泣声被吓停了。

声音太大，大得她除了自己哭的声音再听不到其它声响，自觉丢人赶紧止了泪，过了一会才觉得不对，怎么没有声音了？

后知后觉的李今歌抬起头。

房间内烛火摇晃了一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房间里寂静得可怕，李天翰在床上用仅能动的双手捂住嘴，惊恐地看着前方，似乎生怕被注意到，地上两个身影被灯火拉得细长扭曲，身影不断挣扎犹如梦中吃人的鬼怪。

顺着影子往上看，李氏和李大德二人被无形的力量挟住脖子，脸涨的通红，手脚不断挣扎。

灵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亮处，一只手举过头顶，五指弯曲，指缝间隐约可见小小的气漩涌动，指尖微动，李氏和李大德便挣扎得更厉害。

灵灵……

温暖的烛火照在她身上，那双映着光的黑眸似乎感应到什么，低下头慢慢朝她看过来。

“别这样。”

反应过来的李今歌出声阻止。

她刚刚哭过，一双眼温软潮湿，看着她摇头，像是哀求一般的神情让李慕灵俨然抿紧了唇，看了看上头要死不活的两人，转头挑了挑眉。

她为什么要听她的？

李今歌吸了吸鼻子，看了眼不敢出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床角的李天翰，顾不得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委屈，撑着站起走到她身边，看向上方两个挣扎的两人，缓慢而坚定地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可以。”

李慕灵惊奇地看着她，像是看什么新奇生物，妖冶火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不是讨厌他们吗？”

她引导着她看上面，看两人因为挣扎露出的丑陋姿态，轻笑，笑声像是从飘渺的烛光里传来，李今歌恍惚了一下。

“看，只要他们死了就再没人会打你了，你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提心吊胆，更不用做那些让你讨厌的事，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只要……”眼眸瞬间眯起，五指轻动，气旋波动，上面的二人挣扎得更厉害。

渐渐李大德二人挣扎幅度渐渐小了下去，似乎只要再等一会，这两人就会如她所愿死去，再也无法干扰她们了。

两个脏东西。

淡漠撇开头，没心思看这二人丑陋死去，而是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一旁恍惚的李今歌，好奇她会怎么选？

在突然拥有执掌他人性命的机会，一句话就能让人生让人死的机会，还是一直辱骂殴打自己的人，李今歌会选择报复吗？杀了他们？还是用更狠毒的手段让他们生不如死？

嗯，她都会满足她的，只要她想。

危险的光芒在眼底绽放，李慕灵痴迷地注视着旁边分明的侧脸，眼神诡异又危险，还有无法言明的期待。

那是一种渴望将白染上黑的期待，将人污染的期待。

在她期待的注视下，李今歌从恍惚中回过神，看着已经没有动静的两人，再次抓住她的手摇头恳求。

“别这样，把他们放下来吧。”

出乎意料又好像意料之中的答案，李慕灵情绪翻涌，死死地看着她，李今歌也不甘示弱，盯着她认真道。

“放他们下来。”

李慕灵沉默，盯着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过了一会终于松开了手，李氏和李大德两人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你选的，别后悔。”

李慕灵说完这话看也不看她转身离开。

离开时风随之而动，将门带得哐哐响，像是无言的怒火。

李今歌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李天翰，“你……”

本想叫李天翰来帮忙，忽然想起他下半身无法动弹的事实，沉默了一下，还是自己走到李氏和李大德面前，试探他们的鼻息。

如羽毛般轻微的鼻息和微弱的胸廓起伏，两人竟然都还活着。

也真是命大，李今歌心想。

马上就要入秋的夜晚没有了似乎永远不知道停歇的蝉鸣而显得格外寂静，凉爽的风从门外吹来，她坐在门口，等李氏夫妻醒来。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李氏醒了，醒了就是哭，也不知道哭自己还是哭李大德，李今歌冷眼地看着她。

李氏哭了半天，终于是把一旁的李大德哭醒了。

李大德睁开眼，李氏哭得更厉害，似乎要把委屈一起哭出来。

见二人都醒了，看着也像是没事的样子，拂了拂身上不知道有没有的尘埃，转身离去。

李氏夫妇二人也没有拦她，李大德甚至还喊了她的名字，似乎有所愧疚，但她不需要愧疚，更不想听他那些真假参半的话。

她就那样坐在灵灵门口，静静听着夫妻俩又哭又吵，吵了一会见李氏走出去门去。

李氏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想说什么，李今歌撇过头，李氏垂下眼，拿着单薄的纸走出门外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