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尽豺狼亲戚(117)
这似乎超出澹台昀的预料,他快步上前。
长刀砍向大太太之前,被萧珩一招劈手夺下。
澹台昀伸手欲夺刀反杀,双手突然从后方被锁链钳制,朱赫和孟昭一人一边,将他束缚得毫无还手之力。
萧珩将刀递给云笙的母亲,转身回到殿中。
一声一声的痛嚎,与慈宁宫内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她足足在澹台昀身上扎了九个洞,眼看着他鲜血流干,痛苦而死。
萧珩在这段时间里,召来东宫詹事,命他带着太子手诏,通知柳冲,让城防营、护城军、京郊大营,全员戒备,以防京畿动乱发生。
同时,命盛泽去皇极殿安排停灵事宜,再召中枢大臣、礼部和钦天监阴阳司等人去崇政殿商议国丧事宜。
最后,是命童国率领禁军将云家人的尸首带走,活着的押入天牢受审,加紧戒备守护皇城。
童国看着太子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神色迟疑不安。
萧珩坦率地告诉他:“师父,父皇天威在上,你身为臣子周旋其中,有心维护却也要自保,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刚才你没有出全力,我知道。”
听了这话,童国当即跪下叩拜:“陛下圣明,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不必肝脑涂地了,你是禁军统领,你肝脑涂地那天,我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替我守好这座城,就够了!”
“是!”童国心下大石头卸下,多年来对萧珩为人的了解,让他不再顾虑,他走出慈宁宫的大门,看见卫英仍然带人死死守住慈宁宫,恍然:“你小子,这么机灵?早早就站了队!”
卫英道:“我只是在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以后,我们要保护的人是一样的了。”童国宣布,“你们留一半人守在这里,另一半人去通知各支队伍,加强各大宫门和宫中几大重点位置的布防,所有进出宫人等,必须严加核对!不许任何生面孔进出!”
“是!”卫英看向慈宁宫的院内,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先帝驾崩了!”
“啊?”包括卫英在内,一班训练有素的羽林卫,皆有些惊慌,童国道:“关键时期,正是考验你们的时候,这次干得好,新帝登基,自会嘉奖你们!”
“是!”
外面的事安排完,萧珩回到皇帝的尸身旁。
皇贵妃双手覆在皇帝眼睛上,清泪两行,如一座哀伤却木然的雕塑。
萧珩命宫人用担架将大行皇帝的尸身暂时移至偏殿,进行初步的整理清洁,待皇极殿准备完毕,再行移灵。
太后拉着儿子的尸身不肯放手,直至哭到几乎晕厥,被扶到寝殿歇息。
太医进来号脉,说情况不好,急痛攻心,随时会出事。
芳嬷嬷焦急万状之际,皇贵妃起身,从袖中拿出那瓶满满的保心丹,递给芳嬷嬷。
芳嬷嬷握着药瓶,动作僵硬了片刻,她心慌地回避着皇贵妃的视线,立即命人准备温水,伺候太后服药。
待情况有些好转,能够平稳呼吸了,慕月才顾上萧珩的伤势。
慕月借太医的药箱给他清理上药。
这一剑几乎划破了半个手掌,幸好童国未使出全力,否则只怕会伤及骨头。
她哽咽着质问:“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刚才让童国带走我就不用挨这一下了。”
“童国会对我手下留情,可正是为了我,他也会毫不手软地杀了你。我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还是这样,一点没变。”慕月嘀咕着。
萧珩没有听到,凑近了,低声问:“你知道父皇今日会骤发心疾急症?”
“嗯。”
“你早早拿走了保心丹,就是为了确保他心急骤发的时候速死。”
“是。”
鸦羽般的睫毛轻垂,遮住了他的眼睛。
“卫英也知道?”
慕月抬起头,一脸严肃,“他当然不知道。”
感觉到对面松了口气。
“如果连这件事,你都同他讲却瞒着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慕月在纱布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很是无语。
对上那嗔怪的眼神,萧珩自知失言,手指轻轻蹭着她脸上的血迹,以示安抚。
殿外柳冲求见的声音传来。
“你真的把柳冲的人放进来宫?!”慕月以为他刚才只是紧急时刻虚张声势,没想到他真的留了一手。
“我说了,东宫的暗道,不用岂不浪费?若羽林卫真的包围了我们,我一人抵挡不了,救不下你,只能硬碰硬了!”
慕月按下他的手,“你去忙前朝的事吧,这里有我和母妃。”
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慕月告诉自己,从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她熟知的萧珩。
他是皇上了。
第73章
一炷香的功夫后,太后逐渐醒转。
口中保心丹的药味尚未散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盛怒之下抬手打掉了皇贵妃递来的茶碗,瓷片碎了一地。
“你!你真是好样的!为了你儿子坐上皇位,你眼睁睁看他病死!枉哀家这么多年来,护着你的儿子,哀家对不起阿承啊!”
太后在榻上痛哭责骂,皇贵妃却没事人一般,低下身将碎瓷片一一拾起。
“他该死!”
“是他害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那个炎国的医女,哪儿有本事近我的身,害我的孩子?是萧承给她提供的方便!别人就是冲着他的孩子来的,这个蠢货居然蠢到助纣为虐……助着敌人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你的儿子死了你心疼,我的孩子没了我心疼!你要恨要怪,就恨你自己生养了这个无情无义的儿子!为了他的皇位,他的江山,他对我几番伤害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