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尽豺狼亲戚(16)
“什么?”
“那次,我在父皇面前说,你这个人又傲又作……”
慕月娥眉微蹙,真是哪壶不开提那会,转身懒得听。
萧珩没强迫她,只是自顾自道:“那天御花园里,我是故意这样说给父皇听的,父皇不想看到你我交情太好。我不知你当时在附近。”
慕月眼神微动,双手无意义地揪着裙子。这是她一直想问,又问不出口的事。
“就算你事出有因吧……”慕月背着身,才终于说出口,“但人在情急之下说出来的,往往是不好吐露的真心话。不然,你为什么不说慕月相貌丑陋,慕月嚣张跋扈,慕月粗鄙不堪……偏偏用了又傲又作四个字?你心里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吧?”
话毕,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慕月皱着眉头转过身,一脸不乐意,“爱笑你出去笑!跑到我房里来笑话我,你没事儿吧?”
萧珩摇摇头:“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能一下子蹦出这么多骂自己的词。”
“我是举例子!你不否认,就是我说对了!”
“你说对了。”萧珩承认得痛快,“可我不觉得傲和作有什么不好,那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如果你和沁儿一样,父母俱在,万千宠爱,就不需要这样保护自己了。”
这话,如一支利箭正中心坎,慕月甚至感觉到心口抽痛了一下。
她没有家,没有任何可以理所应当的资本,所以她选择拒绝一切同情示好。
就如进贡的潍都纸鸢,按照规矩自然是各宫娘娘,皇子公主郡主们挑剩下的,才轮到她。
所以,她说不喜欢放风筝。
即便萧珩把自己的给她,她也不要。
她什么都不要,不麻烦任何人。
这些年,她都不知道退回了多少东西。一来二去,旁人被她拒绝得多了,慢慢也就冷淡了,除了萧沁。
也许,萧珩也是因为她总这样,才会厌烦她吧。
她曾经这样想,直到宫变那一天,孤立无援,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用性命否认了她的想法。
她的眼睛发烫,赶紧低下头,搅弄着手帕。
“慕月,我没有半分厌烦你的想法,当时只是为了应付父皇。希望你别再为这事难受了。”
皇上……慕月明白了。
皇子若娶了身带凤命的女子,那皇子岂不就是真龙?一个世上,或许可以不止一只凤凰,可岂能容下两位真龙?
萧珩借口避开她,是应该的。
她故作轻松:“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不生气了。”
她知道,即便他们天家父子感情再好,始终存在那一条不可说的禁忌。而她的存在,就是那条禁忌的具象化。
她能理解萧珩的回避,心里的难受也是真的。可是,人家连性命都豁得出去,这点委屈她现在也没法再拿出来计较了。
“真的?”萧珩没想到她这样轻易放过此事,嘱咐道:“既然如此,以后有什么事要办,都可交代给我,我会尽我所能,也会保守秘密,希望你信我。”
“好……”慕月忽然又咳起来。萧珩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慕月喝了才转移话题,“谢谢你让御膳房每日送雪梨汤来,我已经好很多了。”
如今太后病着,她在常熙堂自然不好多事,一贯是份例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自从太医建议用食疗治疗咳疾,每日御膳房午后都会送一例枇杷雪梨汤,从上一世到昨天为止,她一直以为是太后叮嘱过御膳房。
还是今日赏秋会大费周章的,皇后娘娘细心多问了一句,她才让婵娟去打听,是萧珩的嘱咐。
此事忽然被说破,萧珩不自然地笑:“都是小事,不值得谢。”
气氛有些不尴不尬的,慕月绞着手帕,见他不再追问朱赫的事,松了口气便起身作势送客。
萧珩见她对自己尚不能全然信任,便也将准备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说:“夜也深了,你好好休息,母妃已经训诫过崔珞,今后她不会再生事。等你病好,她会登门致歉。”
“不必了,我不会再追究,到此为止最好。请你不要责怪阿柒,是我逼她做的。”
“她倒是乖觉,怕受责罚先来找你讨个情。”
“那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呢?”慕月执着要个准话,萧珩失笑,“岂有不给的?”
“谢谢殿下。我这也是为了不给太后和皇贵妃添麻烦……”
慕月没说完后面的话。她走到窗户,拉开一个小缝隙,瞧着院中一切照旧,示意他出去。
“你以后不要来这儿了。”
萧珩纳闷:“不是说不生气了?”
“不是,我是说你别翻墙越户,弄得跟偷情似的……”
“……”
萧珩不意慕月一个姑娘家,竟然敢说这种话?她最近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慕月又补充道:“我已经见好,大约很快可以搬回慈宁宫,陪伴太后。”
在慈宁宫,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见面。
萧珩不动声色扬起目光,也不知道她话里是不是那个意思,眼里尽是意味深长的笑意,亮得让人心颤。
“你慢走,小心。”慕月赶紧送客,慌忙关上窗户。
第9章
慕月没几日便大好,搬回慈宁宫,陪伴在太后身边,侍奉汤药。
经过太医悉心诊治,老人家终于好转,每日慕月都陪着,不出宫门半步。
这日太后精神好些,想找点乐子,叫人请了安乐公主和萧珩一起来玩牌。
芳嬷嬷守在太后身边,悄悄给慕月使眼色。
眨三下眼,是三万,慕月拆了一对三万,打出去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