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即便不清楚当年之事，慕月也心中有数了。

又是一夜辗转，深夜时分，院外忽然传来“捉贼”“有贼”的叫喊声。

慕月披衣起身，问什么事。

婵娟进来回报：“侯府似乎遭了贼，到处灯火通明，家丁仆妇们举着火把四处查看。”

这阵势倒真是惊慌。

说话间，大太太率人已经到了院外，几名羽林卫守在院子门口，不放人进。

大太太身边的林妈妈上前和婵娟分辩：“侯府进了贼，为保姑娘安全，还请放人进去查一查。”

婵娟站在门槛里，笑说：“多谢挂心，不必了，这院子有羽林卫把手，什么贼也进不来。”

“那可说不准！若是有心放进来，多少羽林卫都是摆设！”大太太搭着林妈妈的手，登上院门台阶，羽林卫见她要强闯，齐齐拔刀横在门前。

“怎么？我在自家府里查贼寇，羽林卫就要杀了我不成？这事就是闹到太后跟前，你们也不占理！”

这倒是实情，慕月现身院内：“既然如此，大舅母便进来吧。”

大太太嗤笑一声，迈入院内，而等林妈妈跟进，其余仆妇家丁尽皆被挡在门外。

“你……”大太太还没来得及开口，慕月便让婵娟携惊蛰、霜降等全部出来，提着灯笼，把小小院落照亮。

“小院子，用不着那么多人，你们快查，查完了好睡觉。”

林妈妈无法，只能自己进门将慕月和侍女们住的地方一一检查，实在没有窝藏什么贼人。

大太太这才罢休，跟慕月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大太太脸上。

大太太都被打愣了，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嬷嬷。

“这个嘴巴，是教大太太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侯府糟了贼，我等配合搜检是常情，但你不该言语冤枉姑娘和我们院子里的人。我等都是太后宫中出来的，姑娘如今坐拥家财之数，更是侯府几辈子都赚不来的，谁稀罕偷你们家的东西？”

林妈妈眼见大太太受了委屈，挺身就要厮打，只是如今她们主仆只有两人在院子里，哪里是对手。

“关门。”慕月吩咐一声，两人就被侍女们扫地出门。

待李嬷嬷等人也都各自下去休息，四下都安静下来，慕月才在窗口点了一盏灯。

不一会儿，门外有轻轻敲门的声音。

“门没关。”慕月说。

第51章

两个人进了屋，站在外间，阿柒身旁居然是朱赫。

慕月疑惑：“你怎么没跟他去南边？”

朱赫扑通一声跪下：“太子殿下命叫我守在侯府，照应姑娘。我也想当面叩谢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娘和妹妹，都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太子殿下赏了银子，让她们做点小生意。这种日子，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都是因为姑娘给了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起来吧，如今天气这样冷，多谢你辛苦了。”

慕月看向阿柒。

阿柒立即声辩：“姑娘，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在府里。”

说罢又转身问朱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暴露了行迹？”

朱赫躬身致歉：“是我大意了，可事出有因，请姑娘听我细说。”

慕月好奇心起：“你有发现？”

“要说发现，自从云家兄弟前些日子去见了一次梁王之后，满府上下就很安静，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发现。”

“……”

“可正因没有发现，今晚我便有些松懈，经过上房的栖梧院便大意了一些。”

栖梧院，那是老侯爷修养所在。

慕月精神为之一震。

“栖梧院排了班，每夜都要轮换值守，可老侯爷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那些下人都偷懒躲出去吃酒赌钱，早就没影了。我因外头寒冷，进了他的屋子想喝口热茶，谁知老侯爷竟大声嚷了起来，吓得我茶碗都差点跌了……”

“什么？”慕月揪紧了手帕，“他能说话？”

“没错。中气十足的样子。”

“云家人知道他能说话吗？”

“不知道。”阿柒接过话头，“刚才我去上房看了一眼，正在查问是谁先发现的贼人。老侯爷身边的一个老仆人出来认下是自己发现贼人，喊了出来。”

“这就有意思了。”慕月托着下巴，“外祖父能够言语，却只有心腹知晓，要瞒着自己的儿子和媳妇。那说明，他与他们已经有了嫌隙。”

第二日一早，老夫人果然就传慕月过去，要替大房兴师问罪。

“你大舅母，那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如今让一个奴才给打了，你眼里还有尊长吗？”

“尊长？”慕月环顾上房，眼神从大房二房挨个滑过，“这个家里的尊长何在啊……既然没有尊长，自然不必尊敬。”

“你！你这个目无礼法的东西！”云进气得重重拍着桌子。

“家里糟了贼人，你们找了一晚上都抓不到，大舅母便口出恶言，冤枉我窝藏贼人，难道不是她以大欺小？老夫人和大舅舅不分青红皂白，难道不是倚老卖老欺负晚辈？”

老夫人和云进只知道大太太被打了，并未了解全部实情，此刻一时语塞。

二老爷云迁立即反驳：“纵然她语出不当，也不该……”

“二舅舅……”慕月转过身俯视着坐在西首的云迁，“二舅母和二表哥当初在围场如何算计我，还需要我细说吗？整个屋子里，最没资格对我说教的，就是你们二房了吧！”

“……”云迁没料到她对那日中毒后的事情，居然全都清楚，当即老脸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