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120)
后来,不知是谁,竟将这种血傀投放在南境与魔域的交界处,作守卫之用。却因融合出现问题而失控,造成周边近万百姓惨遭屠戮。
胡先觉不知所踪。
彼时,盘踞在南境的修真势力,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处理此事,只有乌门世家与灵照山派,可堪一用。
但乌门世家当时深陷宗嗣斗争,乌行空自顾不暇,无力出手。灵照山派以“山主正闭关修炼,弟子们未得山主之命,不敢擅自下山”为由,拒绝出面。
最终,是锋海剑阁的无旸剑尊站了出来,派出包括贺道临与裴真在内的七名弟子,连同莲华寺住持善空,将失控的所有血傀儡全部销毁,擒捉了乔装改扮躲藏在边陲小国的胡先觉。
被抓时,胡先觉疯得神志不清,无法审问,只不住嚷嚷着:“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他疯得厉害,最终是商隐从溟海赶过去,亲自拍板,将他关进业火佛狱,日日遭受业火焚烧,永世不得出。
血傀儡曾经是悬在修真界头顶的一大威胁。
这种术法害处极大,如今多年过去,仍有修士偷偷修习,炼制邪器,妄图在修真途上走捷径。
云拂晓讲述得简短:“这就是血傀之乱。”
“嗯,”那道声音发出低低的笑,“小丫头,你若是隐瞒了什么,这场交易也不算数哦。”
“我有什么必要隐瞒?”云拂晓无奈,“此事只是有疑点,比如当初到底是谁将血傀投放在南境边界线?为何商隐这么急着将胡先觉关进业火佛狱?但这种事至今没有定论,我自然不会乱说。”
“噢……你认为血傀之乱不是胡先觉做的?”
“他是很痴迷人体改造之术,也走过不少弯路。但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造出那么多血傀的。”
此人研究的种种术法,无非就是如何活得久些,如何活得自在些。
胡先觉很惜命,无论是谁的命。
所以,他不会做出大规模制造血傀这种疯到没边的事。
云拂晓回忆一瞬,干脆全盘托出:“当时我在南境被人追杀,便是他将我送到南境神木领域。我才与忌元魔脉融合,捡回一命。”
胡先觉可以说是云拂晓的救命恩人。
古鲸族问:“那血傀之乱到底是谁引起的?谁会制造这么多血傀守护南境领土?商隐这么急着把胡先觉按死,到底是为了掩盖谁?”
商隐虽长久居在溟海仙门,但似乎与每个人都不冷不热。
若非要细究他对谁比较在意,那便只有一个人。
云拂晓的心里早就有了猜测,此时却摇头:“我不知。”
古鲸族也低笑:“那么,溟海深处的那柄军刀,以及刀上的羽毛,便也没了来处。”
“好了,我说完了,”云拂晓抬眸问,“可以给我神木枝了吗?”
灵幕之后,响起沉沉笑声:“可以。你讲的这个故事,我还算满意。”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触碰北境神木枝,也不是谁都能承受它的神力。但你既然有忌元魔脉在身,应当无恙。”
伴随着如雷声轰鸣的声音,一点莹润亮光从灵幕后飞出,越过殿内的虚无与漆黑,最终轻飘飘落在云拂晓的手心,传来微凉潮湿的触感。
云拂晓手心轻握,将这团灵光捂住,再摊开手心的时候,便见灵光散去,神木枝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北境神木枝,挟带寒霜之气,色泽透润,状若琉璃。
在看清神木枝的刹那,云拂晓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是它。
竟然是它。
她闭了闭眼,将神木枝放入袖中,在古鲸族沉沉的告别声中,走出黯淡阴沉的白玉大殿。
出了殿门,走上水桥,脸颊传来微凉的触感,云拂晓抬眸一望。
细小的水丝从天幕飘落,拂在她的脸上,轻柔如风。
水境在下雨。
细碎的记忆亦如水丝汇聚,在不知多久的怔愣后,终是拼凑成了完整的画面。
前世,当云拂晓初次拿到这段神木枝的时候,寒山也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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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秋末的傍晚,落雨潇潇。
裴真从外面忙完回来,走进阁子,看向歪在窗边矮榻的云拂晓,低声说:“云拂晓,我们很久没有比试过了。”
他的身上犹带雨雾的潮冷,碎发微湿,愈发衬得眉眼漆黑沉静。
云拂晓趴在窗棂看雨:“不想跟你比。”
风灌进来湿漉而冰冷,她却不躲不避,神情惬意,似乎在享受这种刺骨的寒意。
裴真瞥了一眼,见她衣袖与手臂都被斜雨淋湿,脸色蓦地冷下来,走过去将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砰!”的一声响,随后又取来薄毯将她整个人裹住。
“为什么要关窗?”
云拂晓忽而被暖意包围,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制着胳膊,动弹不得,烦得直蹙眉:“你发什么脾气?”
裴真反问:“我发脾气?”
他无意中触到她手臂肌肤冷如寒冰,当即脸色更难看,语气里带了点难以自抑的怒气,“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这么过来的?”
寒山连日落雨,很久没出现过晴天。
此时窗外雨打花落,残红遍地。
“你又不在,还想管我怎么过的?裴真,你讲不讲理?”
云拂晓说罢就扭身挣扎,却被他牢牢钳制住,余光瞥见他墨色袍角犹沾潮湿冷意,猜想他必定是淋雨过来的,又忍不住话中带刺道:“你身上冷成这样,还要与我贴这么近,是不是就想让我生病?”
裴真隔着薄毯握住她手臂,正给她擦拭冷雨,闻言动作顿了顿:“我没有。”